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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城市】帶4歲仔隱居荔枝窩 非常父母:想佢有快樂自由童年(蘋果日報)

曾卓謙(42歲)、尹子欣(43歲)、曾尹濬(4歲),三年前定居荔枝窩。曾卓謙(42歲)、尹子欣(43歲)、曾尹濬(4歲),三年前定居荔枝窩。訪問當日下午,突然下起傾盆大雨,一家三口把握機會,在雨中大玩特玩。訪問當日下午,突然下起傾盆大雨,一家三口把握機會,在雨中大玩特玩。兒子下田,了解食物出處,對Adley和Maria來說是重要的,「起碼知道牛是一隻的,不是一片片肉。」兒子下田,了解食物出處,對Adley和Maria來說是重要的,「起碼知道牛是一隻的,不是一片片肉。」未來,兩夫婦想一家以帆船流浪。未來,兩夫婦想一家以帆船流浪。二人曾浪迹天涯兩年。

二人曾浪迹天涯兩年。 

城市人呀,你為何不想住在城市?住沙頭角荔枝窩有一家三口則說:「有了小朋友後,開始去想他的將來。」 安穩、快樂、將來。奇怪了,他們的身軀明明不大,偏偏不能躋身都市中?

 

曾卓謙(Adley)自小便想環遊世界了,原本打算自己一個去旅行,永遠不回來。直到某日,他遇上尹子欣(Maria)。「然後我就說服她辭工,一齊去旅行。」一旁的Maria補充:「他的說法是,當時馬雅月曆指將世界末日,你想工作OT時,對住電腦,還是對住伊瓜蘇瀑布好呢?」最後世界依舊,數年後的6月某天,我坐在他們對面,聽着二人娓娓道來一家三口定居荔枝窩三年的故事。

 

回到出走南美前,當時二人投身社會十多年。Maria原本任職航空公司,Adley則從事心理輔導工作。打開二人的網誌,第一篇文章刊於2011年12月12日,標題是「Hello World !!!」。打後兩年的文章,由南美出發,途經中美、歐洲 、非洲、北歐、東歐及中亞等地。文字一直延伸,直到2014年,說到他們於伊朗的「第一個梳化主人」的故事後,就沒有了。

 

待產與海豚為伴
「那時Maria懷孕,回港一段短時間後,就去了夏威夷待產。」他倆都覺得,醫院對待生育似對待疾病,「我們認為生育不是病,不需要留在醫院,也想於一個自然、放鬆的環境下生育。」夏威夷是理想地,那段日子,二人不時於海中暢泳,與海豚為伍,看牠們睡覺、追逐、交配。海與地,海豚與人,二人相信前者是朋友多於禽獸。其間發生了奇妙的事,例如當Maria到海灘途中,她會感到小生命於肚內興奮地跳着;離開時,他就踢着腿,似叫媽媽多留一會。

 

同年6月20日,曾尹濬(Zach)出世了。二人去,三人歸來。流浪將三人「沖」去復耕計劃下的荔枝窩。一個貼近自然、農村的模式。「流浪時,主要是我與Maria去享受世界給予我們的東西,很少去看將來會如何,有了小朋友後,就會去想他的將來。」這個將來,隱藏過去對食品安全的憂慮,「於城外買有機食材,一是好貴,有時即使貴了也不知真偽。」最安全的食物,當然就是由自己種植,「雖然可能也不知泥土有甚麼問題,但你清楚注入了甚麼,比起其他不知落了甚麼毒藥的食品安全。」此外,也有對於物資運用的反思,Adley指這地方交通不便,運輸相當困難,「物資運入來都要物盡其用,避免製造太多垃圾,再用物資時亦會三思,這生活方式與城市不同。」

 

牛不是從超市凍櫃來
鄉下生活,不是與外界脫節,過「極簡」生活。正如Maria亦笑指,「我們也會食肉的。」所以,他們每星期出城兩天,探家人、補給日用品,同時為兒子安排參觀、探訪等活動。只是比起花錢消費娛樂,他們傾向感受大自然與社區連接,奉行在家學習。如在農田當中,兒子透過親手落種子、淋水、收割,了解到食物從何處來,「對於自己種的東西,佢又願意多吃一些,也更珍惜食物,因知道背後的勞力和心機。」而且牛是活生生的動物,不是從超市凍櫃中一片片的。

 

想一家以帆船流浪
他們同樣想告訴大家,生活有很多可能性,「不一定要習慣四仔主義 ,女仔(老婆仔)、車仔、屋仔、細路仔。」荔枝窩是流浪的中途站,「這種生活,我們會想維持多十幾年,長遠想計劃再一起去流浪,我們懂得駕船,希望將來有隻帆船一起去旅行。」望着他們仨於碼頭等船的背影,我開始想像……

 

網誌:backpack-around-the-world.blogspot.com/

 

記者:湯珮然 

攝影:張志孟、蕭志南 

他們搬離繁華都市 選擇隱居荒野…… 

城市人呀,你為何不想住在城市?於社會上打滾了幾年,現居於南涌的兩個後生女說:「城市生活安穩,卻不快樂。」這種不快樂,維持了廿幾年的人生。人前,她們有穩定收入、不愁吃穿;人後,那是一種對生活的無力感。荔枝窩亦有住了3年的一家三口,他們則說:「有了小朋友後,開始去想他的將來。」鄉下生活不是與外界脫節,過「極簡」生活,背後是對食物安全,環境發展的關注。對他們來說,城市與鄉下不是對立,只是選擇。

 

記者:湯珮然
攝影:張志孟、蕭志南

 

 

80後女辭職搬入南涌耕田:城市生活安穩但不快樂(蘋果日報)

小樹(29歲)(左)與慧如(30歲)原本是社工及文員,9個月前定居南涌。小樹(29歲)(左)與慧如(30歲)原本是社工及文員,9個月前定居南涌。每天九時至一時左右,小樹和慧如就下田,之後就回家吃午飯;大概四時左右,二人會落田淋水。每天九時至一時左右,小樹和慧如就下田,之後就回家吃午飯;大概四時左右,二人會落田淋水。對聯上的「落地生根」是二人心願。對聯上的「落地生根」是二人心願。二人的小農地,種有粟米、蘿蔔、豆角等,自給自足。二人的小農地,種有粟米、蘿蔔、豆角等,自給自足。「阿花」是二人的好友。

「阿花」是二人的好友。 

 

城市人呀,你為何不想住在城市?在社會打滾了幾年,現居鄰近鹿頸南涌的兩個後生女說:「城市生活安穩,卻不快樂。」

 

頭廿幾年的人生,小樹與慧如是「不快樂」的城市人。人前,她們有穩定收入、不愁吃穿;人後,卻有一種對生活的無力感。

 

「很多同事、朋友都覺得挺好,但我都是不開心,覺得始終不是自己想做的事。」數年前,慧如仍是朝九晚五的文員,去過新西蘭working holiday,呼吸過異地空氣,「我會去果園打工,當時很多亞洲人都喜歡室內,不用曬、不受天氣影響;但偏偏我覺得困在室內很辛苦。」 回港後,她落地打工,只是一呼一吸也有違和感,那是即使閒日做假日農夫,也平衡不了的感覺。旁邊的小樹,原本是社工,「但做到一個位,身體不好,壓力很大,於是有一份勇氣去辭職,希望可以休息一段時間。」當時的她,一個月看兩次醫生,工作壓力壓垮她,「當不能自我療癒,又如何療癒人?」她很迷惘。

 

那時,二人早已認識南涌這個地方,適逢農耕實習生的計劃,成為了實習農夫。大家心中都有個問號,慧如希望藉此驗證一下長期當農夫的想法;小樹則重拾心靈上的安穩。接下來的日子,一星期有三至四天,二人都會住在宿舍,說是宿舍,實情是一個小貨櫃,內裏有兩張床及少許家具。她們每天都會跟當地農夫學耕種,這一做,竟是年多兩年。

 

有了實在的體會,二人幾乎肯定,比起城市的生活模式,更嚮往鄉郊的樸素寧靜。那年是2017年9月,二人決意搬入南涌。

 

家人擔心生活不安穩
家人起初當然不接受,一直以來慧如與媽媽關係親密,所以對方反應亦最大。「她(媽媽)知道我要耕種時,就說她因為小時候耕種太辛苦,又吃不飽才走來香港,問我為甚麼要選擇這條路?」媽媽想女兒好,那個好是舒舒服服地坐office,嘆冷氣;而不是日曬雨淋,前路不明。「她會想,我的將來如何是好呢?將來我如何有自己的家和小朋友呢?」做女兒的當然明白,但這些問題,從來沒有保證;但有一件事是無可置疑的,就是作為母親的,眼見女兒的健康與笑容越來越多,「她是為我開心的。」關係親密,也不一定可互相理解,可幸的是雙方都願意行多步,「一直覺得隱瞞才是最好的,不過到豁出去,講了,才發現是真正的出路,大家比起之前更加親密……起初都好戰戰兢兢,想堅持自己的路,又怕家人不開心,但又明白,這不存在於他們的概念。」坦白不代表解決問題,但關係總是有韌度的東西。

 

比起慧如,小樹與家人之間的拉鋸更漫長,對於她現時的生活,她直言「家人知唔晒」。 「我不如慧如般透明,要家人於這個年紀,接受我這種生活,的確很困難。我只跟她們說,我現在於農場工作,最近就說多一點,說是租屋住。」 然而家人始終不接受,她辛苦儲錢,付出了十多萬攻讀社工課程,卻選擇在一個農場般的地方落腳。就此小樹有另一番感受,「或者社工是一種職業,但『作為社工的感染力』卻是無處不在的。」這是她透過擺市集、工作坊體會到的;但若失去了的自己,便不易尋回。

 

推廣真正食物理念
現時,慧如和小樹最大的理念,就是推廣何謂真正食物,由農地到飯桌上的過程;同時以自身經歷,帶給大家對生活模式的另類思考。「以前的安穩,是因為跟其他人做同樣的事情,得到他人的認同,每個月有固定的收入,數字上穩陣;現在的安穩,是心裏面覺得很安穩,我想是因為現在很多事情都是自己選擇的。」小樹如此說。我想起馬斯洛的需求層次理論(Maslow's Hierarchy of Needs),意指人的需要分成五個層次,包括生理、安全、情感、尊重以及自我實現(即是個人理想、抱負)。這些層次多數時候都不分次序,簡單而言,某些人滿足了生理如衣食住行後,就會開始想追求心靈、甚至生命價值。

 

眼前這個家,眨吓眼已9個月了。

 

facebook:小耕田作

 

記者:湯珮然 

攝影:張志孟、蕭志南 


又見橫山腳(蘋果日報)

橫山腳下清流。 

 

 

 

【野人周記】
八仙嶺下,橫山腳和下七木橋兩條廢村之間,是一條頗完整的石磴古道──橫七古道。遠足人士多會從南涌出發,沿古道直走大尾篤,或反向逆行,自己卻愛從新娘潭沿自然教育徑上,中途插入。對於喜歡健走的我來說,是有點過份輕鬆,每年總有幾次走上橫山腳,只為隔着山谷,看看對面山坡上鬱鬱蒼蒼的一片樹林。「綠蔭裏草坡上,讓我胸襟一再展,拋開了心底倦,讓我走向大自然……」走在路上,小時候耳熟能詳的郊野公園宣傳歌曲總會在腦海浮現,影像卻不是魚貫登山的遠足人士,而是一隊扛着翻啄(鶴嘴鋤)、挑着一籮籮樹苗的旅行隊隊友。1989年6月開始,這裏是旅行隊參與漁護署「團體植林計劃」的地點。
「旅行隊?包車包食的一日遊旅行團嗎?」的確,在網上遠足資訊唾手可得、隨身導航系統普遍的年代,旅行隊這種盛行於上世紀的本地野外活動形式,對年輕一代來說實屬《香港掌故》式篇章,然而在三、四十年前,一般人想探索郊野,總會想起「跟旅行隊」。一群遠足愛好者,不一定有專業資格,也不計較付出,只憑一腔熱誠,每逢假日義務帶隊探遊香港郊野,自掏腰包添置安全裝備、印刷資料單張的領隊和義工,並不鮮見。也許當年的保育意識不如今日,一些對自然環境的認知也有誤,在推動市民參加野外活動方面,這些行山前輩們,肯定是先行者。當年漁護署推出十年「團體植林計劃」時,有賴旅行隊積極參與,皆因地點都在旅行隊才「有能力」到達的無路之地。每年四次到訪,植樹苗、除草施肥、修幹疏枝、平整新地,十多年過後,這裏已是野外的另一個家。
癡長幾歲,因而有幸見證本地野外活動從行山隊到今天網路主導的過程;十年植樹護林,雖然只是中途加入,也親睹樹苖長成林的喜悅。植樹計劃最終延長至14年,園地在2003年11月交還郊野公園管理局,但我每年仍會抽空回去看看,樹一年一年長高,沒有特別的興奮,因為一切都是來得那麼自然,就看着像身邊的孩子成長,是那麼的理所當然。待林底的原生樹叢也長成熟,整片山林已分不清天然與人工,甚至連通往園地的小徑也湮沒了,不過沒關係,只要能遠遠看一下,知道「孩子們」依然安好,便可以了。
時代在變,昔日旅行隊的活動形式已趨式微,就如最初為了快高長大成林而種下的外來樹種,是庇護原生植被成長的先鋒。最初接觸本地野外活動時,有幸認識旅行界的前輩們,付出不多,卻享受了他們種下的果。
今年重訪橫山腳,選擇從大尾篤牛㘭出發,沿途俯瞰船灣淡水湖。遠處碧波浩瀚,加上雨後一抹彩虹,教人心曠神怡;橋下橫涌石澗流水淙淙,洗滌心塵。然而美好心情在接近橫山腳時卻一掃而空:眼前一片焦土,彷彿經歷天災浩劫。

 

 

 

青山原是我身邊伴,伴着白雲在我前。青山原是我身邊伴,伴着白雲在我前。是誰令青山也變,變了焦土片片。是誰令青山也變,變了焦土片片。

 

 

 

郊野公園起屋 種樹人最心痛

種樹人,最痛心者,莫過於目睹廿年心血化為灰燼。清明的一場山火,比想像中嚴重十倍,有朋友歸咎祭祖火燒旺地的迷信,我比較情願相信,只是一時的不小心,加上今年春天反常的大旱,令火勢一發不可收拾,只是無法否定,此非天災,極端天氣,歸根究柢,乃是人禍。
「沙士時香港人無路可走,郊野公園曾經是我們的避難所。為何我們現在要蠶食它?」政府決意把郊野公園土地列入為建屋發展可犧牲的選項時,漁護署前助理署長、退休前一直負責設立和管理郊野公園工作的王福義博士提出這樣的質問。王博士的難過心情,感同身受:四十年的努力、大家所珍視的寶庫,卻因財團只圖眼前利益、短視的政策而漽掉,是另一種人禍。被漽掉的,無法挽回。只是,樹,還是要繼續種。

 

 

 

 

 

 

小資料:
難度:★★★☆☆
路線:大尾篤>牛㘭>仙姑𥧌登山口>橫涌石澗>橫山腳>分岔口>新娘潭。
中途無補給。
距離7公里,高度爬升:350公尺
需時:3.5-4小時(不計休息時間)
交通:75K號巴士-大埔墟鐵路站→大尾篤(回程275R新娘潭開出,只於周日及公眾假期行駛)

 

 

 

 

 

 

撰文:Daniel-C

 

 

 

好山愛水的城市野人 

 

 

 


【野人周記】能吃到樹上熟的水果,是一種幸福(蘋果日報)

樹上纍纍佳果。 

 

 

 

【野人周記】
俗語說,「蟬鳴荔熟」,農曆五月,蟬鳴鋪天蓋地,對城市的孩子們來說,只意味着荔枝快要上市了,樹上長的荔枝,卻不一定見過。荔枝從哪裏來?離開了土地的孩子,反應大概都相似:超級市場?醒目一點的,會答「果欄」。
 


的確,不少精明市民都會到果欄選購荔枝,兩廣荔枝產量多且價格便宜,佔盡市場,讓大部份人都忽略了本地仍有荔枝出產。香港曾有不少果園,大埔康樂園發展豪宅前,曾是全港最大的果園,荔枝產量最多的,則要數大嶼山。現時大部份果園已幾近荒廢,樹在,果還是會年年結,每到收成季節,行山前輩們便會安排適當路線,聯群結隊「入山採購」時令水果。



說採購,實是誇張,城市人揹十斤走十多公里村路,已是極限。假日遠足順道到果園大吃一頓樹上熟的佳果,再用背包帶三、四斤回家分贈親朋好友,才是實情。不少人喜歡光顧大型休閒農場,我不愛熱鬧,稍為偏遠的「東澳古道」才是首選。從東涌至大澳,東澳古道連接起多條村落,彌勒山北麓水系多條溪流灌注,從沙螺灣開始,經䃟石村、深石村到深屈村,沿途都是果樹,黃皮、龍眼、大蕉、木瓜、大樹菠蘿、南洋蒲桃(蓮霧)、楊桃……不過數目最多的,還是荔枝。


選東澳古道,還有其他原因,一位相識多年的山友,母親的娘家就在古道半途上的深屈村。深屈人口不多,全村都姓吳,他們一家早已搬出市區,外公外婆和阿姨仍住村裏,每逢有甚麼時令水果收成,總會第一時間通知我們。深屈村也不是一開始便種果樹,源自昂平的昂深石澗在深屈灣出海,水草豐美之地,很久之前是種水稻的,村莊散落在深屈灣西岸(現時的茜草灣)。六十年代海水淹至,全村遷至深屈道盡頭現址,之後昂深水源被截往石壁水塘,村民只好改種蔬菜、大蕉、荔枝及黃皮等水果,挑上寶蓮寺賣,朋友外公也有捕魚養蜂,魚穫和蜜糖,用船送到大澳。


「今年的荔枝大豐收啊。」端午前一周,朋友送來訊息。一般來說,春末夏初若多雨,果樹的花被雨水打掉,便無果可結,但今年天旱缺雨,大部份荔枝花得以保留,結出纍纍佳果,嶺南地區更出現二十年來最大的豐收,香港也不例外。從東涌出發,接近沙螺灣時,抬頭一片紅,迎面而來三五成群、手提大袋小袋荔枝的行山客,他們比我起得早,已經滿載而歸。深石村旁,紅的除了荔枝,還有南洋蒲桃,可惜沒有人手採收,熟透了的果子,掉了一地。
端午前夕的深屈村,明顯比沿途其他村落熱鬧,除了老馬識途、聞荔香而至的「食家」,年輕一輩村民也回到村裏幫忙採收,一籮籮的用手推車送回村。深屈村種的是桂味,樣子不漂亮,汁不算多,但核小且清甜。樹上熟的鮮採荔枝,其風味是進口貨品不能相比的,荔枝採摘後無法長期保鮮,跟熟行情的朋友聊過,知道一般都是採摘八成熟的果子,冷凍運輸到香港後再催熟,甜感膩而不清,部份商販更會用稀釋鹽酸水劑噴灑,讓荔枝變鮮紅。要吃荔枝,還是要吃本地的。因為要趕回去見一位台灣來的朋友,原定要到果園邊採邊吃,也無法實行了,匆匆告別,提着兩斤鮮採荔枝直奔大澳。朋友是位熱愛土地的客語詩人歌手,帶她一些從香港土地長出來的成果,應該會喜歡。
 

 

荔枝收成一籮籮。荔枝收成一籮籮。南洋蒲桃南洋蒲桃風光如畫深屈灣,昂深石澗入海處。風光如畫深屈灣,昂深石澗入海處。

 

 

 

小資料:
東涌地鐵站出發,經深屈往大澳。長線:東涌>侯王廟>䃟頭>沙螺灣>䃟石灣>深石>深屈>大澳(3.5至4小時);短線:a)從屯門或東涌乘街渡至沙螺灣啟步、b)大澳來回深屈(2.5小時)

 

 

 

 

 

 

撰文:Daniel-C

 

 

 

好山愛水的城市野人 

 


記憶中的泗合旅社 撰文:Daniel-C(好山愛水的城市野人)

黎一鳴於1983年為旅社題寫的招牌。 

【野人周記】
西貢大浪灣四灘中,西灣和鹹田仍有村民聚居,經營鄉村茶座和度假設施,流連多年,總會認識一兩位。每次路過西灣村,定會看望經營「海浪茶座」的黎伯,就算不餓,也坐下光顧一碗麵,喝杯五花茶,閒扯半句鐘才繼續上路。認識黎伯,始於租用村屋,算來已十多年,不過首位認識的西灣村人,卻是毗鄰的泗合旅社的老闆,福伯黎有福。

中學年代露營活動,初訪西灣,男生們在沙灘紮營,女生則住在村內唯一的兩層水泥村屋──泗合旅社二樓的出租房間。七十年代開始興建萬宜水庫,交通中斷,西灣頓成孤島,村民大多離村尋找生計,當年的黎伯在英國餐館打工,福伯是少數留守的村民。因到海外升學,多年沒再到訪西灣,直至畢業回港,參加了「毅行者」遠足籌款,又再次來到西灣。西灣一直是毅行者100公里途中的第一個檢查站,當時設在泗合旅社,參賽者可以在大廳休息、吃麵,廁所也開放給參賽者使用。後來福伯年事已高,旅社也處於半休業狀態,終於2009年停業。
月前經過西灣,發覺旅社大門再度打開,門前掛了個新招牌:「西灣遊客資訊中心」。去年已察覺丟空多年的旅社有修葺工程,原來得到環境保育基金撥款開展「西灣地區復育計劃」,旅社變身資訊中心和展覽館。從前休息吃麵的大廳,現在是展示文物和生物的場館,最吸引自己的,是牆上的書法作品和舊照片。
兩款「泗合旅社」題字,一直一橫,字體各異,是本地書法家黎一鳴35年前的墨寶。一直好奇「泗合」之名何來,黎氏族譜顯示祖先自東莞南遷到西灣,廣東確有古村名泗合,因有四溪匯於村東而得名;風水學也有「四水歸堂」的佈局,坐後兩條來水,向首兩條溪流匯合明堂。可惜泗合村在鶴山而非東莞,但看西灣地理,螺地墩南坑、上村的打水瀝(現已於富商人工水池之下)、雙鹿下游夾萬坑、螺地墩北無名溪澗,亦有四溪匯於西灣,是否跟此有關?一直沒機會向福伯請教。
兩張拼接的全景長幅照片,攝於1974年,彼時攝影前輩多以此法拼接出超廣角照片:「一景四灣」是米粉頂拍攝大浪四灘,另一張「大浪西灣」在兩灘之間山嘴上取景,拍攝者為陳志強及陳銘強。若有留意因開發置富山谷而引發的牛場遺迹保育的討論,陳銘強的名字,不會陌生:自1964年開始,他是專責薄扶林村派遞工作的郵差達25年,七十年代為此區拍下不少珍貴照片,多得提供牧場當年舊照,讓歷史面貌重現。
聽說村內的「海星小堂」也將復修,很喜歡堂內一幅簡樸的聖母像,早年仍在,近年已不知去向。海星堂曾設義學,因村民大批遷走,加上神父年邁,最終在七十年代荒廢。當年因建水庫交通斷絕,老師沒法入村上課,據說神父率全村躺在路上抗議,全被拉上差館。西灣村民的抗爭歷史,早始於五十年前。

七十年代大浪四灣舊照。七十年代大浪四灣舊照。原西灣海星堂(建於1953年)內的聖母像。原西灣海星堂(建於1953年)內的聖母像。變身「西灣遊客資訊中心」的泗合旅社現貌。變身「西灣遊客資訊中心」的泗合旅社現貌。

小資料

1.最短路線:從西灣亭原路來回西灣村
2.西灣遊客資訊中心 
開放時間:周六、日及公眾假期(除年初一至三),10:30至16:00
電話:29401211
3.難度:★★☆☆☆ 路迹明顯,有指示牌,鄉村士多/茶座可補給
4.距離:單程2.3公里
5.需時:單程30-45分鐘(西灣亭>西灣村)
6.交通:NR29居民小巴─西貢親民街>西灣亭。留意回程班次時間

撰文:Daniel-C(好山愛水的城市野人) 

 

 

 


寺院深處茂葉飄香 佛系甜品佛誕吃欒樨餅(蘋果日報)

欒樨葉每年此際最芳香。  

 

【食德是福】
原來佛誕要用欒樨餅(粵音「聯西」)供佛、要吃欒樨餅。皆因這時候欒樨葉最香。欒樨樹,盛夏開花。相傳花開以後,葉就不再香了。造期有限。便有了所謂機緣。
 

這是一個真.佛系故事。從前,新界有一所佛寺,寺內園圃,栽種各種各樣草木。有一株欒樨樹,枝葉茂盛,春夏尤香。幾位住持比丘尼,對這灌木茫無頭緒,就當平常,灌水打理,沒想過使其枝葉作何用途。因寺院老舊,至少住過兩代。很久很久以前,師公、師叔們(佛門慣用男性稱謂)似曾採葉作過糕餅。卻皆身故,無從追問。緃悵然,但無謂心存罣念。
日子如是。直到七、八年前,因日久失修,屋爛垣頹,住不得人,老弱尼姑迫不得已向外籌錢求助。「我初初去到時不停說,嘩,這間佛堂好破爛啊!記得我還問師傅:『你這道門快要塌了!』那時覺得真要幫忙。」賴銘芳嗓音鏗鏘的說。由於興奮,有點兒高了八度。她是佛教皈依徒,自小與佛結緣。童年家住鄉郊,常跑上山間的佛堂,一邊聽經一邊給尼姑撥扇,「法會通常在7月,熱到不得了,我還要出力撥那把大葵扇。」累透,卻甘願,「喜歡佛學的哲理,幫人也是做功德。」新界那所破寺,過去七、八年,密密往訪,出錢出力,修葺竣工,又籌辦其他,親手煮齋菜宴請善信,廣納香火。往多了,與住持釋秉鴻法師熟稔如親人,師徒相稱。

 

千層糕
日隨緣贈客
驚喜是欒樨、椰漿並沒互相掩蓋,兩者都香。
法式百合
蘆筍酥盒$78
寺院取來的沙律菜新鮮爽脆。供應期隨緣。
欒樨餅
明日隨緣贈客
欒樨味濃有餘韻,跟蓮蓉餡很配。

 

 

一種善因 開素菜舘煮慈善餐

銘芳正職做寶石生意,年屆六十,踏入人生下半場,「生意穩定,仔大女大,現在但求隨心。」做善事從興趣出發,嗜好烹飪,除了去佛堂煮齋,在家也不時煮一大批飯菜送弱勢社群。發展至今年年初,索性開辦一家素菜館,營業之餘,又好有個專業廚房煮慈善餐。至於欒樨……實在位處幽深,來者甚稀,佛堂本身都沒多少人知道,更莫說一株樹。初訪不久,有回問起:「師傅,佛誕人們用來做欒樨餅那些欒樨葉,你知否哪裏有?」師傅其實不知,且領觀園圃,百香果、玫瑰、雞屎藤、艾草……團團圍着一株高及人頭、幼枝細葉的,與她兒時鄉間所見一模一樣,還不是欒樨? 

 

師徒情跟欒樨有微妙關係,釋秉鴻法師(右)今次再帶銘芳採沙律菜。銘芳(左)的姨甥女彭鳳萍(中)和胞妹賴麗芳同樣在餐廳幫忙,也一起做善事。一碗素緣,蘊含皈依徒向佛心意。

 

 

一道善果 千層糕濃郁甘澀

自此,寺院年年佛誕都有糕餅香。這皈依徒,每年依約到,採嫩葉、榨汁、搋麵粉、壓餅模,蒸成新鮮欒樨餅。又因即摘即製,供應不愁,葉子用量比誰都多,吃起來濃郁甘澀,以澄麵為主的餅皮口感煙韌,是很耐人細嚼的滋味,一試難忘。
今年有了自己的餐廳,寺院糕餅不會停做,更有所增添。「今年我想多做一款欒樨千層糕。」她特地預習一遍,「那個一層欒樨、一層椰漿的結構,很考耐性。每一層至少蒸五分鐘,熟透才傾注下一層,最後一層要蒸夠廿分鐘。」周章如此,為了甚麼?「新穎一些吧!傳統都是做欒樨餅,不如來個新嘗試。」鑽研廚藝那股癮沒有竭止,「我打算做三百件欒樨餅、四底千層糕,給佛堂供佛,師傅、師叔、來禮佛的善信一齊分享。其他朋友,佛誕當日來我餐廳,也可免費品嚐。」佛誕糕點她想多點人吃,情願不收費,「自己一手做出來的東西,有人分享才叫開心。分享是一種樂趣。」
那日,師徒倆在寺院後山除雜草,坡上種了幾列紫紫紅紅沙律菜。師傅似是隨口道:「你拿些回去餐廳用嘛!我們吃不了那麼多。」餐廳新近幾道菜式,又有了寺院菜作伴,分享給客人。
 

 

欒樨=亂世

欒樨餅由鄉村糕點,演變成佛誕供齋,相傳是有典故的。神話不贅,大意是蟒蛇化身、消除瘟疫,傳說中欒樨樹本稱亂世樹,似是透露了讀音玄機。欒樨,又名煙樨,齋舖常見的「蒝荽」、「櫞茜」,甚至「芫荽」,都是誤寫。學名菊科屬「闊苞菊」(Pluchea indica),灌木,生長在近海地帶。花粉紅,葉全緣或有小尖齒,花期全年,夏天最茂盛。欒樨葉芬芳卻清淡,昔日取汁做餅並無餡料,味道甘飴平和,現在大多以蓮蓉或豆沙作餡。 

嚐聚素食
尖沙嘴海防道38-40號中達大廈7樓

採訪:李英儀 

攝影:梁建民 

 

 

 

佛誕一天限定 欒樨macaron驚艷登場

馬卡龍淡淡欒樨香,外形討人喜愛。(全日供應送贈惠顧客人) 

【食德是福】
佛誕傳統欒樨餅外,欒樨葉入饌成了一系列創新菜式。欒樨馬卡龍(macaron)甜品更是驚艷嬌俏期間限定一天原來有理由。

欒樨,葉子粗糙,帶點苦澀,毫不起眼的灌木,多數野生於海邊,長期乏人問津,但到了四月初八,葉子就會迸發襲人香氣,有如醍醐灌頂,讓人覺醒,是時候要依節令去採摘,不要辜負每年初夏,嫩葉滋味最盛之時用來做糕點,用之以供佛。翻查古籍,欒樨並沒有很久遠的記載,也沒有傳誦千古的故事,不像月餅也不似糭子般成為風靡大江南北的一門大生意,只是不問世情,偏於一隅,自在於天地間,流傳於佛門圈中,靜待每年佛誕,在眾生吃完主菜之後,方會奉上一小塊不起眼的綠色粿粄作飯後甜品,這就是一年只當一天陪襯配角的欒樨餅。

空手道港隊代表 佛教徒當上素食廚師

鄺梓罡師傅(Ken)是位年輕素食廚師,幾年前始嚐第一口欒樨餅。事實上,幾年前的他仍是空手道香港代表隊成員,天天無肉不歡。但一次台灣旅程完畢之後,其間廚藝學徒生涯,促使他回港之後,成了茹全素的佛教徒,全情投入素食廚藝,當上廚師。
「多一點素食,便少一點殺生。」Ken透露他的想法,因此最近兩年不斷到香港的學校宣揚素食,逐步邁向理想。在大學修讀運動及康體管理的他,很明白競技的巧妙在於方法運用,講求智慧,才可以將能力發揮至極致。為此他不時審視傳統食材,以各種烹調方法將傳統素食創作成嶄新面貌,這樣吸引他的食材,便是欒樨葉。

切碎打汁入饌 西式煮法呈現

「說過欒樨葉粗糙,全塊無法入口,即使切成細絲仍難以咀嚼,烘乾磨粉又失香味,因而選擇切碎和打成汁便成為入饌的方式了。」對於吸引年輕一代的素食者來說,西式潮流的煮法,和美輪美奐的賣相,都是Ken的強項。今次他將前菜、主菜、湯羹,都以欒樨作主題,分別製作了欒樨蜜桃蘆筍卷、松子蘑菇欒樨醬忌廉燴扁意粉、欒樨竹笙豆腐猴菇羹。又將傳統中菜琵琶豆腐加入欒樨再配蓮藕餅。
Ken體貼地保留了傳統糕點欒樨餅作為甜品不變,卻又另行與甜品師製作另一款甜品:欒樨馬卡龍。青綠色小餅賣相驚艷,腼腆害羞而老實的甜品師陳錦城(Rex)指出:「欒樨味道雖然獨特,但相比起其他濃烈香草就不算突出。」反而是由於馬卡龍的青綠色澤全天然,要調配影響馬卡龍顏色的濃淡度,令他需經十多次試驗才能定得下現時的份量。
欒樨菜式只在佛誕供應一天?欒樨馬卡龍還要成為當天贈品,只送不賣?問過Ken師傅為甚麼大費周章去計劃創新、反覆試驗,為的只是期間限定短至一日的餐單?其實傳統以來,大多數齋舖只有在佛誕一天才有欒樨餅供應,許多還是作為贈品來低調慶祝佛誕。理由是供應商鑑於時令過後欒樨味道會變差,所以不作長期供應。Ken和Rex都明白這點,但還是願意在別人休息時,花上額外的時間,去為一天的節慶,來創作新菜式,去實現他們想要表達的意念,這兩位年輕廚子嘀咕了一會後如是說。

欒樨竹笙豆腐猴菇羹,每種食材切絲切碎均以口感作考慮,以刀功實踐,太極圖呈現。(午市套餐湯品,1人餐$118-138)曾是空手道香港代表隊成員的Ken,手臂上佈滿燙傷痕見證了努力。傳統欒樨粿粄的皮稍硬,因豆沙乾身不生水而棄用蓮蓉。(全日供應套餐甜品,散叫價4件$48)
松子蘑菇欒樨醬忌廉燴扁意粉,掛上汁最能感受欒樨獨特的甘澀。欒樨蜜桃蘆筍卷要仔細咬在卷皮的綠葉上,方不會被其他材料味道蓋過。

雅.悠蔬食
尖沙嘴金馬倫道48號
中國保險大廈3樓B號舖

採訪:李英儀

攝影:梁建民 

 

 

 

 


去南極(李純恩)

 

新節目播出之後,有朋友看了頭兩集,就說想去南極,來問我有關南極的資料。
去過南極之後,我總是鼓勵喜歡旅行的朋友去一次,那一定是畢生難忘的經歷。我們現在說去南極旅行,其實是在南極洲的邊緣地區擦邊遊遊,不會深入腹地,去到極點,那是探險,不一樣的。
南極洲不屬於任何國家,只是由一個叫作「南極協商國會議」的組織為之訂下規條協議,協商國的成員,一般都在南極設了考察站。其實這些國家都想在南極佔一塊地,智利甚至在南極建了一個軍事村,有小孩在村裏出世成了第一批「南極人」。其實真正的南極居民,是企鵝和海豹,人類最初踏足南極,也是為了海豹的皮和油,那時候歐洲人來到南極,發現海灘上的海豹多得踢都踢不開,於是大開殺戒,海豹油拿去做燈油,海豹皮拿去做名貴的大衣。據說那時候海水血紅一片。
去南極旅行,一定要先捱上四十多小時的大風大浪,船在驚濤駭浪中行進,遇到強烈的西風帶,大約有十個小時感覺活在滾動的洗衣機裏。另一種方法是從阿根廷最南端的烏斯懷亞坐飛機飛躍特雷克海峽,一小時可抵達,但是南極很多時候刮大風,飛機飛到了卻無法降落,只好飛回去。如此,飛機公司只負責飛兩次,兩次都降落不了,行程作罷,你還要去,請重新付錢。

這麼辛苦,我還是鼓勵你去一次,反正船上八成人都會躺倒,多你一個也不多。去過了,包你不後悔。 

 

 


做好香港電影(邵頌雄)

 

古天樂那句「我哋香港人點都要做好香港電影」,連續幾天都在臉書上洗版式出現,成為今屆香港電影金像獎一個亮點。出爐影帝的情真意切,更為這番話倍添感染力。
然而,古天樂不會無端端勸勉香港人要做好香港電影的,正如我們不會閒來無事跟朋友說要堅持呀、不要放棄呀之類。他於獲獎感言三番四次提醒大家支持香港電影,正好反映了現今香港一些電影從業員,已無心做好香港電影,或根本已放棄為香港電影努力。這份弦外之音,令一句勉勵說話,徒添一抹落寞唏噓。
香港電影處於寒冬,已是不爭之事實。流行的說法,謂「合拍片」是香港電影衰落的元兇。無可否認,由於文化上的差異,「合拍片」難以在融合文化的關口上作出平衡,往往兩邊不討好。雖則如此,也有過《色,戒》、《刺客聶隱娘》、《毒戰》、《一代宗師》等優異作品,故亦不能一概而論。這幾部合拍電影,卻散發着一定的本土情懷,前兩部有一定台味,後二也不失港味,這也是它們成功之處,而不是成龍所說的「現在只有一種電影叫『中國電影』,香港電影也是中國電影」。與其這樣籠統概括,倒不如說電影只有「好」、「爛」兩種。你認為《機器之血》、《鐵道飛虎》這些「中國電影」,是屬於哪一種?
藝術電影,固然是一地文化的精萃,即使商業電影,也反映着一個社會的生活模式和思想取態。電影作為一種高度濃縮的文化象徵,其重要性實在不言而喻。古天樂對港片的堅持,贏得的掌聲,是為他努力捍衛本土文化和「香港人」的身份認同而鼓的。否定香港電影,其實即是扼殺香港獨有的文化氛圍,可視為另類的「壓制港獨」。但這類言論出自一個靠香港電影而「名利兼收」的人之口,怎不令港人唾罵反骨且無腦?
成龍言論令人費解的,還有他的舉例。為甚麼香港人拍電影給香港人看,就一定是拍「黃大仙」?香港的電影人,不可以拍一部「成龍傳」給香港人看嗎?若這套戲為純本土製作,肯定比大陸拍的或合拍的精彩,而且不會出現「來到中國票房一定會不好,人家不了解」的事。退一步而言,即使真的拍黃大仙,內容自然會由電影語言細說,就像一個身穿騎呢美國旗、手執圓盾牌的「美國隊長」,電影人也有本事將他塑造成全球認識的icon式超級英雄,哪有「不了解」可言?「黃大仙」具備傳統中國道教元素、民間故事色彩,成道除魔的過程也有空間投放大量特效,主題又符合國家要求的正面思想。說十三億流着五千年博大精深文化血液的同胞會「不了解」,大哥是否在侮辱他們的智慧?
再退一步來說,香港電影中最接近「黃大仙」這類題材的,應該是《葉問》。這位已被神化的一代宗師,本來只有香港及佛山一帶的廣東地區才稍有人知,名聲從來不及徒弟李小龍般響亮。但電影不但掀起了詠春熱潮,也造就了甄子丹真的成為「宇宙最強」,而這個半神話式「本土超級英雄」,亦可以由拳打日本仔到腳踢英國拳王,還能硬食泰臣的重拳,一部接一部地拍下去。《葉問》在大陸贏得的票房、戲內由洪金寶精心設計的動作場面,都變成甄子丹最令外國製片信服的résumé。正值成龍老、李連杰殘的當下,荷李活物色亞洲面孔的動作演員,甄子丹便順理成章地成為首選。
但能夠令整個「東方荷李活」崩潰的,不會只得單一因素。除合拍片外,其他如盜版猖獗、資金短缺、內地市場開放、東南亞國家減少對港產片的倚重而發展出自己的電影文化產業、著名導演離港闖荷李活及神州市場、娛樂多樣化等等,都是各種遠因和近因。但這一籃子因素,很多都於其他國家找到。其他地方沒有的,反而是「食碗面、反碗底」的從業員。要做到古天樂那句「香港人做好香港電影」,是香港電影人先要對香港的電影有一份基本的尊重,了解他們所製作的港產片所代表的文化意義。有了這份尊重和信念,其他的才可以慢慢建立起來。

方逸華痛罵楚原的那句「根本唔識電影藝術」,應該留給成龍大哥。 

 


日系品味(邁克)

 

韓國傳奇女星崔銀姬逝世,享壽九十一,我們這輩影迷很記得她擔任邵氏片《觀世音》韓版女主角,印象深刻不是因為和天皇巨星李麗華分庭抗禮飾演楊枝甘露普渡慈航的女神,而是南來北返,回程竟然和製片人丈夫雙雙「重投祖國懷抱」去了。數年之後趁參加歐洲影展之便要求美國政治庇護,正式投奔自由,才爆出原來當年遭境外綁架,驚濤駭浪峰迴路轉的情節猶勝間諜片,再次示範真實比虛構出人意表。記憶力超強的吉隆坡老友,不但講得出肉參由澳門經海路轉運北韓,還順口細數第一波襲港韓流男星,當時他們並非如現在的脂粉小鮮肉一般出席派對呃like,而是正正經經入邵氏影城當外勞,包括金振奎金勝鎬南宮遠,最著名的應該是申榮均,在歷史鉅片《妲己》演紂王,林黛出浴後打開毛巾嗔呼「大王,你看」的眼睛冰淇淋承受者。此外還有被吉老譽為「高遠與柯俊雄混合體」的陳亮,他是加盟不是送外賣,所以取了地道藝名,演過《紅辣椒》、《千面魔女》和《女俠賣人頭》──那兩位華人俊男元老後來也為邵氏效勞,柯小生在《落花時節》簡直靚到令人窒息,不信請上網睇片。

這批韓導韓星對香港電影的影響,遠不及來自日本的行家,當中又以原名西本正的攝影師賀蘭山貢獻最大,邵氏最見得人的《武則天》、《楊貴妃》和《大醉俠》都由他掌鏡,而經他搭路請來的井上梅次,B片美學造詣和鈴木清順比較雖然小巫見大巫,可也夠影迷驚嘆的,《香江花月夜》的俗艷色彩當時一新耳目,隔兩年張徹的《大盜歌王》由宮木幸雄攝影,日系品味更加鞏固。 

 

 


熟客一句話廿年後重開 三代同心做炸醬麵(蘋果日報)

由杜媽媽(前排右二)在1980年創辦的金源麵店,其間曾結業廿多年,沒想到有機會由第二代阿然(後排中)接棒重開,三代人一同守護同一個味道。 

【飲食籽:識飲惜食】
味道就是這麼奇妙,吃過一次,寫進記憶,半生都不會忘記。「金源」炸醬麵的味道,曾經消失了廿多年,得以重回人間,只因為一個忘不了它的人。

杜國然(阿然)想都沒想過。「有天在街上遇上一個從前的熟客,他竟然一眼認出我,還說很想念我們的炸醬麵。」畢竟已經事隔太久,當日金源結業時,他還是廿多歲出頭,轉眼已是個四十歲的中年人,一句說話卻將所有回憶勾起來……
金源是媽媽的心血。1980年,鍾惜蓮(杜媽媽)在新蒲崗五芳街開了一個無牌車仔檔,開始賣炸醬、雲吞、牛腩、豬手,不花巧,但她相信雙手能做好的東西,只要肯做肯捱,一定會有捧場客。「當時新蒲崗只有我一個女人做麵檔,全部都是男人。」如今七十歲的她說話鏗鏘,個子小小,但腰骨仍然挺得很直。事實上,有今天的金源,全靠媽媽不服輸的個性。當年政府開始打擊街邊小販,後來杜媽媽遷入工廈舖位,卻又被指違例經營,「我跑了六、七個政府部門,甚至上庭打官司,據理力爭;結果我們最先獲發牌,附近其他工廈食肆才跟着我們去做。」當時她跟自己說,麵檔得來不易,哪有理由不做出成績?

真材實料人手製作 炸醬有齊酸甜辣

杜媽媽一副利落手藝,全是由零開始跟老師傅邊做邊學,「其實秘訣就是樣樣事情都落手去做;豬肉人手切,蝦都是用手剝,雲吞水餃逐隻包,所謂傳統味道不過就是這樣。」那時,一方面要支撐麵檔,同時要照顧三個仔女,生活艱難,「沒辦法,當時孩子還小,惟有叫他們放學後就到店裏,那一代香港人都是為口奔馳。」一個人撐了七、八年,丈夫才放下手上的小生意回來幫忙;但阿然是大仔,責無旁貸,「放學就落舖頭洗菜;又記得同細妹一齊搭巴士,一次搬兩打辣椒醬。由細做到大,不經不覺做了十幾年。」當年決定結束金源,杜媽媽沒有遺憾,只覺不捨,「丈夫年紀大想退休,幾個仔女都大,第一個孫又剛出世,這麵店總算養活了一家人,我已經覺得很滿足。」
人生總是說不準。熟悉的味道就像他們的血緣,撇也撇不開。老顧客一句話醍醐灌頂,令阿然下定決心重開麵店,「金漆招牌收起了廿多年,拿出來竟然沒有半點褪色,就像一直等待今天。」杜媽媽笑得眯起雙眼。重開第一件事,是找回昔日的合作夥伴,「材料好緊要,幸好以前合作的麵廠、鮮蝦供應商也傳至第二代,他們的做法都依然沒變。」炸醬是招牌,一直只用自己一套方法,不跟潮流,「好的炸醬要同時吃出酸、甜、辣三個層次,坊間的炸醬一般有兩種,一是用海鮮醬為主,味道偏甜;另一種肉絲經過油炸,比較乾身;而我們有自己的方法,慢火燜煮,吃下去肉絲比較腍,入口先吃到酸甜,再滲出辣味,而且吃到尾都不會膩。」
麵店十時半打烊,才是阿然忙着製作炸醬的時間,因為做炸醬一定要專注。肉絲只用豬面青,切法也講究,要由中間片開再切成絲,每條肉絲都連着一層薄油脂,入口才會軟嫩有油香。炒醬更要心機,站在爐火前個多小時半步不能走開,炒完兩臂雙腳都痠軟。「過程一定要不斷翻炒,不可冚蓋,否則肉絲會變得太腍而散開,也要很小心不能炒燶。」當然最重要是醬料的配方,金源的炸醬酸辣味份外突出,主要原因是用了余均益辣椒醬與辣椒碎,還有糖、醋調味,「就算我們以前只是個小麵檔,也堅持用貴幾倍的余均益,因為真的好味好多。」一口乾麵,配一口清湯。廚房中有個半個人那麼高的湯鍋,每日熬上湯;材料離不開豬骨、火腿、大地魚、蝦子,金源還加了羅漢果,難怪滿口回甘,何用加味精?不變的還有份量。炸醬麵大大碗,才賣三十三元。以前在工廠區,首要是讓客人吃飽,有氣有力地離開;到了今天,初衷不變。

傳承杜媽媽手藝 八歲孫識執麵走鹼

也許從小看着媽媽辛勞的背影長大,第二代承繼了手藝,還有一份踏實,「賺錢是其次,首先要把招牌重新做好。」店面小小,人手就有七、八個,阿然負責控制出品,大妹負責水吧,細妹掌管雜務,其他家人一有時間就會自覺地出一分力,「其實就像小時候,幾個人在舖頭裏團團轉。若不是一家人齊心合力,少一個應該都不能成事。」最小的孫女八歲,已懂得執麵走鹼,杜媽媽最開心,「不論將來如何,就算他們讀完大學或有其他發展,只要他們懂得做給自己吃,這味道就能傳承下去。」

炸醬酸、甜、辣齊備,醬底不計成本,用貴幾倍的余均益辣椒醬調製,入口惹味不覺膩。每碗$33店中的招牌是炸醬,切肉炒醬,從頭到尾都是自家功夫。最小的孫女(右)八歲已學會執麵走鹼。
不變的除了杜媽媽的味道,還有背後的金漆招牌。麵製品、鮮蝦,都找回從前的供應商;雲吞水餃加入現炒現磨的芝麻提香。

金源至尊炸醬麵
土瓜灣宋皇臺道38號傲雲峰地下4號舖

採訪:陳盈瀛
攝影:葉嘉麟、廖璟熹

編輯:謝慧珊 

 

 


午餐健康新選擇 本地有機農作素便當(蘋果日報)

粉嶺「馬寶寶農場」的農夫區流根於七年前開設自家農墟,轉型有機種植。 

 

 

 

【飲食籽:心水食桌】
近年提倡素食、有機食物的聲音越來越多,看着超市保鮮架上各種包裝精美、號稱有機的蔬菜,我很疑惑,坐老遠飛機來的有機菜價錢不菲,真的比本地每天新鮮出產的蔬菜優勝嗎?最近「喜點廚房」推出以本地出產的蔬果製作的有機素便當,價錢跟中環、灣仔和銅鑼灣隨便走進一家茶餐廳的午餐相若,吃的卻是農夫和工場廚師落足心機製作的心血。

 

 

 

 

 

 

有沒有想過,你吃的菜從哪裏來?說老實,我以往沒想過,直到看到那張海報——喜點廚房推出素便當預訂,以香港農場種植的蔬菜製作。第一波宣傳海報的主角,是其中一個收菜點,粉嶺「馬寶寶農場」的農夫區流根。流根叔現年六十二歲,阿爸阿嫲都是種田的,他笑言「一出世已跟住阿爸做農夫」,由八、十歲開始幫手,到現在跟兩個農夫繼續一起落田,一輩子在種田中度過。種了幾十年菜,流根叔說以前其實要買菜吃,因為種常規菜,都是大批種單一的菜,夏天種通菜、冬天種生菜,收成送到天光墟批發,不可能天天吃同一種菜,所以買菜吃。

 

 

 

工場先收集香港十多家農場的蔬菜資料,再設計餐單。流根叔的農墟為了讓客人有更多選擇,而種了不少品種的蔬菜。

 

 

 

農夫種多款菜 憂農地被消失

直到七年前,流根叔開設自家農墟,轉型有機種植,為了讓客人有更多選擇,每個品種的蔬菜也種一些,意外收穫的是,連自己也變得開心了,「因為種了很多款菜,現在也會吃自己的菜,而且很多菜沒種過,種起來很好玩。」做了幾十年農夫,對種菜還保持熱情,流根叔指着一片大茴香、沙律菜田給我們看,他說以往不會種這些菜,因為怕沒人懂得吃。現在除了在自家農墟賣,也成為喜點廚房的菜源。流根叔這期收成的有番茄、大茴香、生菜、沙律菜、四季豆和翠玉瓜等。
他種的菜交給喜點廚房,而喜點工場自家製豆腐剩下的豆渣會運來給他,「他們做豆腐的豆渣運到農場,便不用倒到堆填區。」環保也互惠共容。蔬菜和豆製品一同成為素便當的主角,是何等和諧的美事。跟流根叔說起近年越來越多人重視本地蔬菜,他卻無奈地說出一個我不會回應的事實,他怕不知哪一天,農地會被收回,「做農夫最難是找農地,就算找到也很貴租。不止我,全香港的農夫都是這樣。香港不保護農地,本地農業便很難,可能多吃幾年便會消失。」我衝口而出問他,可以怎麼辦?流根叔苦笑,「不理了,有一日做一日。」我語塞,本地蔬菜也是有一日便吃一日吧。

 

 

 

採訪當日的其中一款便當:紅糙米白飯、煎豆腐、紅菜頭煮甘筍和炒芥蘭頭。$58素便當以可循環再用的飯盒和保溫湯壺盛載。有機茉莉香米白飯、微煎小番茄、清炒青瓜及有機蜂巢豆腐。$58
是日番茄薯仔湯,湯味濃郁,以香料帶出食材鮮味。另加$20

 

 

 

蔬菜即收即煮 中午送到取飯點

跟一般廚師先決定餐單再入貨的做法不同,喜點的素便當以本地有機蔬菜先行,收集香港十多家農場的蔬菜品種和數量的資料後,再設計餐單、收定單。每天十點前去各農場收菜,送回工場製作新鮮便當,中午送到各取飯點。便當有三餸一飯,以蔬菜為主,配上有機或公平貿易產的米飯,自家製豆製品,連調味料也是有機或公平貿易出品。
來到其中一個取飯點,灣仔的「喜居生活」,店長Natalie跟同事在搬飯盒的保溫箱。素便當以可隔水加熱的不銹鋼餐盒盛載,再放入保溫袋,湯則以保溫壺保存,餐盒可收回再用。採訪當日的飯盒有兩款口味,一款是紅糙米白飯、煎豆腐、紅菜頭煮甘筍和炒芥蘭頭。另一款是有機茉莉香米白飯、微煎小番茄、清炒青瓜和帶點微辣的有機蜂巢豆腐。便當看起來雖然簡單,但很有心思,利用不同做法和天然調味來突出不同蔬菜的鮮味。像小番茄微煎後更甜,青瓜用快炒方式保持爽脆口感。

 

 

 

顧客可選擇放下按金帶走飯盒,或在店內用餐。店長Natalie說客人以女生居多,初步反應不錯。

 

 

 

非素食者都迷上 放棄頹飯

便當份量不小,女生普遍夠飽,男士則不一定。這樣清淡的飯盒似乎較受女士歡迎,但原來世事無絕對。送飯盒的司機哥哥非素食者,卻非常喜歡這飯盒,聽他說有次來不及拿飯盒便開車離開,午餐時在各式快餐店間遊晃了很久,竟找不到想吃的午飯,結果寧願餓肚子也不想吃充滿味精濃芡的頹飯快餐A,從此便知道自己已成為素便當的忠實粉絲。取了便當的客人,可以在店中用餐,對便當的評語,大多都說夠飽,價錢也可接受。
現時可以取素便當的地點以港島較多,上環及灣仔有三個地點,觀塘有一取飯點,而荃灣也開始設置取飯點。喜點廚房希望繼續增加取飯點,讓更多人嚐到本地新鮮蔬菜的味道,也可以支持本地農業。採訪後,我吃着那已開始變涼的素便當,輕輕煎過的小番茄,超乎想像的鮮甜,是絕對新鮮的食材才會有的鮮味。

 

 

 

 

 

 

食客評語

 

 

 

 

Ellis(灣仔OL):價錢合理,但份量可再多點。本地種,支持本地農夫。Christine(灣仔OL):我吃素的,清淡瓜菜,沒太多油,不是素肉便最適合我。Mandy(灣仔OL):出面買食物很少清楚來源,怎麼生產?哪裏生產?有這機會讓我知道哪個農夫種的菜,多一份聯繫,感覺很特別。

 

 

 

facebook:喜居生活 Lively Life

採訪:謝翠玲
攝影:王國輝、鄭明川

 

 

 

編輯:彭錦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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