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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海上的落日晚照(撰文:Daniel-C)

山空天入海,大地歸虛無。 

 

 

 

【野人周記】
座落屏東縣泰武鄉與台東縣金峰鄉交界處的北大武山,「台灣百岳」編號92,不要因為排名而小看它,標高3,090米的北大武,山形巍峨,東西兩側陡峭如刀削,是「台灣五嶽」之一,也是南台灣最高𥧌。登北大武山,山路陡峭,稜線瘦狹,沿途多斷崖,不過最「難」的,還是山上變幻莫測的天氣,一年中大概150天是陰雨天,年雨量達4,400毫米,大雨由晨早一直下到傍晚,也不是甚麼稀奇事。不下雨時,山上也經常雲霧飄渺。登高山就是為了眺望遠景,陰魂般不散的山霾雨霧,常令辛勞登頂卻無景可觀的山友氣餒萬分。不過話說回頭,就是這終年潮濕的環境,才孕育了山上無雙美景:壯觀的雲海雲瀑,還有那茂盛的鐵杉和紅檜神木群落。

 

 

 

 

 

 

夕陽化為嫣紅巨盤 染紅「海面」

從登山口到北大武之顛,是9公里,攀升1,562米,登頂觀日出的行程一般為兩天,午後出發,第一天只需走4公里到山腰的「檜谷山莊」。到達登山口時,陣陣濃霧掩至,走在陰暗的森林中,下午三點,卻昏暗如傍晚。從登山口到檜谷山莊,沿途穿越粗壯的紅檜和茂盛常綠的楠柯,滿地蕨類與苔蘚,是個蒼鬱深沉的森林世界。這裏以數量和種類繁多的高山林鳥馳名,似乎因為天色昏暗,鳥兒都躲起來了,林中死寂一片,只有山風吹過枝葉的沙沙響聲。

下午五時半,沿途景色開始變得稍為開朗,濃霧亦略為消散。背後一道金光忽然射穿雲霧,直透入林,驀然回首,迷霧中猶如亮起射燈的火車,朝我們直衝過來。看看高度計,原來已經爬升至海拔2,100米的高度,剛好在雲海中探出頭來,迎向西沉中的夕陽。 

流轉的霧氣在面前時而散開、時而聚合,浩瀚雲海,卻已清晰可見,雲浪翻騰的「海面」上,是層層叠叠的灰與藍。夕陽收起刺目金光,化為嫣紅巨盤,灰藍色的海面,亦慢慢的染紅。台灣登山前輩陳世空先生在《山海大觀大武山》一文中,對大武山日落的壯美景觀,有這樣的描述:「大武山的無雙美景,首推『落日晚照』。當天宇晴朗時,站在絕頂上雄視三千公尺底下的巴士海峽、台灣海峽以及太平洋,欣賞落日晚照,當真是山空天入海,大地歸虛無。美,到了難以描繪的程度,大約就是最終極的美了」。

此刻不在頂峯,也看不到遠處的海岸線,眼前景象,比文中所述,過之而無不及。美文細讀千遍,不及一刻親歷其境,目睹如斯壯美景觀,頓時呆在當場,聽到頂上隊友的呼喊聲,才記起自己仍攀附在「光明頂」岩峯下方十米的陡崖之上。

 

 

 

盤根交錯的登山道。盤根交錯的登山道。

 

 

 

攀上崖頂,夕陽經已沉入雲海之中。海拔2,122米的光明頂是西稜脈上一處岩峯,空曠無遮擋,可展望遠近山巒溪谷景色、遠眺高屏地區和海岸線,也是欣賞日落雲海的絕佳地點,因此被台灣山友稱為「光明頂」。暮色中北大武副峯及南大武山連成一氣,海拔2,100米以下的山麓,掩沒於歸於平靜的雲濤之中;北大武西南大崩壁一瀉千里,直插雲海。雲霧縈迴於山麓,如輕濤拍岸,意境之美,不比日落雲海遜色。

日落之後,短短五分鐘,四周已從暮色蒼茫變成漆黑一片,穿越杜鵑林,彷彿走進了無底黑洞。黑暗中忽然現出一點閃動星光,還是影隻形單的螢火蟲?定神一看,原來是檜谷山莊的微弱燈光。

 

 

 

 

 

 

撰文:Daniel-C

 

 

 

好山愛水的城市野人 

 


《紅衣小女孩》外傳新鮮感欠奉 驚變奇幻動作片(香港01)

 


 

撰文:電影神搜

 

 

 

 

 

 

 

2015 年,程偉豪執導的《紅衣小女孩》(《The Tag-Along》)為台灣恐怖片注入一股復古兼創新的活水。《紅衣小女孩》既令人想起八零年代異想天開的神怪電影,又巧妙地利用台灣民俗重新詮釋當代的都市傳說。都市傳說跨文化及容易變異的特質,讓程偉豪與編劇簡士耕得以放手打破民間信仰的傳統框架,大肆揮灑各種混搭的創意。 

從《紅衣小女孩》的背景設定,不難看出東西方恐怖路線交雜的痕跡,而片中的合體飛蛾與魔神仔群,也有濃厚的怪獸電影風格。但片中對台灣社會議題的探討,仍讓我們從中找到熟悉的歸屬感。而 2018 年我們盼到了系列外傳:《人面魚》。

系列好評,再推前傳《人面魚》

從第二集開始,劇本以自創的世界觀將「虎爺」與「魔神仔」這兩種獨立的概念,放在善惡天平的兩端,任它們繁衍出各自的生態系與結構。而魔神仔也從原先行為動機不明,代表大自然反撲力量的存在,變成吞噬人心的危險生物。《紅衣小女孩》系列中善惡兩軍交鋒的佈局就此成形。無論是何種都市傳說,只要能就以上述的理論架構自圓其說,就能順理成章的加入這場氣勢恢弘的神魔大戰。 

然而讓觀眾印象深刻的紅衣小女孩退場後,新加入的敵人「煞魔神」,以及更龐大的世界觀,是否有足夠的魅力讓此系列脫離「紅衣小女孩」的陰影,自力更生?這是名為前傳,實則續篇的《人面魚》所遭遇的最大考驗。

 

 

 

魚肉好吃嗎?《人面魚》的考驗

從結果來看,由莊絢維執導的《人面魚》的成績尚屬樂觀。回歸編劇崗位的簡士耕仍穩紮穩打地處理「對抗魔神仔」與「人際衝突」這兩條平行工整的故事線。他的劇本優點在於不貪多,即使手上有越來越多的素材要處理,他還是能將其簡化為純粹的獨立篇章,看起來既乾淨又清爽。他也一如往常的在故事中摻入賺人熱淚的溫情元素,成為讓恐怖片更易入口的絕佳調味料。

連續三集下來,《紅衣小女孩》系列已建立固定的劇情模式:被魔神仔糾纏的主角多半有不為人知的心結,而且幾乎都與「母親」有關。首集的許瑋甯害怕成為母親,第二集的楊丞琳後悔成為母親,而本集中失婚鋼琴家徐若瑄與父兼母職的「黑虎將軍」鄭人碩則害怕失去孩子。驅逐魔神仔只是表面上的解脫,主角仍須勇敢的面對自己在現實中的無力怯弱,並勇敢的表露心聲,才能徹底解放。

《人面魚》的劇本延續過往模式的作法,可說是簡士耕在續集走向尚無定論的情況下所打出的安全牌。雖然它的確讓電影順利過關,卻恐有一成不變之感。

 

快節奏與恐怖元素的拿捏

至於程偉豪拿手的快節奏恐怖風格,在交棒給莊絢維後顯得淡化不少。《人面魚》不但缺少突發性的驚嚇鏡頭,甚至連魔神仔現身的不安畫面,也多半以被附身的被害者攻擊主角的方式呈現,使電影的調性偏向帶有恐怖色彩的奇幻動作片。不過莊絢維也聰明地以更具氣勢的方式,來描繪難以招架的巨大恐怖。像是附魔的徐若瑄在瘋狂狀態下彈奏《魔王》的橋段,雖然在選曲上有些刻意及做作,但不可否認的,重新編曲後的《魔王》的確散發魔高一丈的恐懼感;而深陷險境的黑虎將軍無法保護兒子的絕望,也與曲子的意境完美的呼應,這段劇情與末尾虎爺降臨的壯觀場面,堪稱是本片在給觀眾的兩大驚喜。

稍嫌倉促的起承轉合

事實上,簡士耕似乎也警覺到故事稍嫌重複的問題,因此在故事中加入了第三條故事線,即人面魚引發的「洪文雄滅門血案」(影射花蓮五子命案),作為電影的驚悚開場與承先啟後的重要事件。不過除了見證煞魔神的恐怖,與解釋魔神仔如何入侵以外,它的功能似乎只剩下讓第二集的舊角色串場而已。

由於電影花了太多時間在凶宅探訪或巧遇老嫗等次要劇情上,不但故事節奏被拖累,簡士耕拿手的內心戲篇幅也跟著被壓縮。徐若瑄與兒子和解的戲碼,原本應是重要的高潮戲,卻因少了前面的鋪承,變的有些倉促收尾。 

此外,洪文雄之子對家人的恨意,導致他成為煞魔神重生媒介的安排,顯然是複製第二集裡紅衣小女孩與生母的恩怨糾葛,但它的劇情張力遠不如後者。因為紅衣小女孩的憤怒平息與否,與故事結局的成敗息息相關;而洪家的禁忌過往,雖然引領黑虎將軍找到煞魔神的根據地,卻與煞魔神最後的敗亡毫無半點關連。兩者相比起來,《人面魚》的故事自然多了幾分累贅,是電影較為可惜之處。

 

 

見證《紅衣》魔神仔宇宙的成長

整體而言,《人面魚》證明《紅衣小女孩》系列確實適合以單元劇的形式,逐步擴大世界觀,讓台灣各地的都市傳說活出自己的新生命。但另一方面,創作者是否能帶入新的視角,讓這個系列在介紹新怪物的同時,還能保持新鮮感,就是更大的挑戰了。 

台灣人面魚傳說嚇到唔敢食魚 仲有靈異照片流出

台灣一直有不少都市傳說,像「送肉粽」和「紅衣小女孩」等,為恐怖電影提供了不少題材,而《紅衣小女孩》第3部曲,亦已經開始拍攝,而今次同樣是以台灣本土鬼魅傳說為藍本,將會拍攝關於「人面魚」的故事,當年有節目追查這則傳說,引起了不少市民恐慌,甚至不敢吃魚,究竟人面魚有何特異之處,又是否有這種生物?下文為大家娓娓道來。 

電影《紅衣小女孩2》叫好叫座,片中的女配角許瑋甯及男演員吳念軒,在今屆金馬獎分別提名「最佳女配角」及「最佳新演員」,既然成績理想,片商隨即開拍第三部曲《人面魚:紅衣小女孩外傳》,不過演員方面就大換血,女主角換上了徐若瑄,男一則是鄭人碩。據知片商亦會邀請上集的楊承琳、許瑋甯及黃河等人客串,讓大家對新片仍保留親切感。

顧名思義,電影是講人面魚的故事,人面犬就聽得多,究竟什麼是人面魚呢?在台灣本土都市傳說中,人面魚可說跟紅衣小女孩齊名,都係咁得人驚,傳說在20多年前,一名陳姓男子跟4位友人,到高雄的岡山釣魚,在山溪間釣到一條吳郭魚,幾人即在溪邊生火,烤熟該條吳郭魚大快朵頤,此時卻聽到有一把老太婆的聲音用台語問他們「魚肉好吃嗎?」,但幾人身邊卻完全沒有其他人,更奇怪是烤焦的魚身上,竟出現一張仿如老太婆的面,眼睛、鼻子清晰可見,但他們當時仍然大膽拍下照片,又吃了該條吳郭魚,之後傳出陳姓男子當晚心臟病發,死於非命,究竟當晚他有否看到什麼奇怪事物,就不得而知,而同行的幾名友人也是大病了一場。

不只紅衣小女孩及人面魚 盤點台灣五大恐怖都市傳說 

台灣驚慄電影《紅衣小女孩》在2015上映時叫好叫座,除了令戲中主角黃河及許瑋甯,分別奪得2016年台北電影節最佳男、女主角獎外,同時令大家了解到台灣獨有的都市傳說。兩年後推出續作《紅衣小女孩2》,票房成績續受肯定,全台票房獲1.05億元新台幣。

今年推出前傳故事《人面魚:紅衣小女孩外傳》再次成為網民熱議,有人指出:「《紅衣小女孩》系列建立起一個很完整的魔神仔宇宙觀,希望可以拍攝更多台灣在地的鄉野傳奇!」,現在是時候重溫5大台灣都市傳說。

撰文:王誦賢

 

紅衣小女孩

由於拍攝電影的關係,相信「紅衣小女孩」是最出名的台灣都市傳說之一。1998年,有一家人到台中市大坑風景區山上郊遊時,以錄影機拍攝遊玩影片,然而他們翻看影片時,發現一名身穿紅衣的小女孩,她表情陰沉、面部非常猙獰及蒼老,最詭異的是,後來其中一個參與者突然病逝,他們於是把該影片寄給靈異節目《神出鬼沒》,並尋求解釋。該集播出後,旋即引起軒然大波。當時有人指「紅衣小女孩」是山魅,也有人說它是尋找替身的厲鬼。可是,據悉該影片後來經過查證後,發現是偽造靈異事件,當時節目製作人還曾出面承認造假並道歉。

其後再有新聞媒體指,「紅衣小女孩」真身是一名患有先天腦性麻痺的邱姓老婦,她在新北市一個夜市賣小食,然而這新聞亦傳出是另一炒作,所以真相至今仍然無法得知。

高雄人面魚

人面魚的故事來自1995年《自由時報》的一篇報導,據了解,當時一行5人到高雄岡山遊玩,一名姓陳的男子在溪里,另有指是嘉義市蘭潭,釣到一條會說話的吳郭魚。當時有指他們把魚烤熟後,準備要吃之際,聽到有詭異的聲音,並用台語問:「魚肉好吃否?」。其後其中三人立即嘔吐,並送往醫院治療。他們告訴醫護人員遇到的異象,可是卻被指只屬無稽之談。翌日,釣到魚的陳男死於心肌梗塞。事後有指「人面魚」的事件含有不少疑點,故被認為是無科學根據的傳說。

幽靈船

1995年台中發生「衛爾康西餐廳」火災事件,有民眾傳言在發生火災時,曾看見疑似載滿亡魂的「幽靈船」在餐廳上空出現。據悉,該船載滿100人才會離開,並直言下一個遭遇火災的是第一廣場,現稱東盟廣場。衛爾康餐廳大火最終造成64人死亡,是台灣有史以來單一建築物死亡人數最多的火災。

無頭軍隊

世界各地都有不少關於軍隊的傳聞,而台灣就有「無頭軍隊」。有指在國共對峙的年代,兩邊的「水鬼」經常彼此登陸「摸哨」-有指當時常有夜半站哨的軍人,回到寢室發現同袍被割喉、耳朵被切下的殘忍畫面。於是「無頭軍隊」的傳聞不脛而走。

當地有個連官方都認證的傳說,就是附近的居民經常在凌晨聽見軍隊的步操聲。盛傳該軍隊是被「摸哨」暗殺的南山連連長。當時指他因自責而帶著無頭的軍隊不肯離去,直到蔣中正到達現場,並對無頭部隊下達「最後命令」:「請部隊回去休息」,才恢復平靜。

虎姑婆

「虎姑婆」是台灣早期家喻戶曉的民間故事,通常用作哄騙小孩趕快睡覺、或來告誡小孩不要胡亂相信陌生人。據指,山上的老虎精化身成老婦,於夜間拐騙小孩,並把他們吃掉。而這個民間傳說,在2005年已經拍成《虎姑婆》同名電影,比「紅衣小女孩」及「人面魚」還要早。 

 

徐若瑄素顏演出 情節恐怖收工有陰影︰沖涼都要人陪!(香港01)

 

 

台灣電影《紅衣小女孩》系列,成功重燃台灣的恐怖片製作,繼上年推出續集,今年更有外傳《人面魚》登場,而今次的卡士更找來徐若瑄,仲肯犧牲以素顏登場。

延續紅衣系列,繼續以都市傳說為故事骨幹,而這個人面魚正是1995年的另一哄動全城的傳聞,影響力直逼當日的「紅衣小女孩」,甚至令當時的魚農出來投訴,話妖言惑眾,因為真係嚇到人唔敢食聲稱有人面的吳郭魚。 

魚肉好吃嗎?

《紅衣小女孩外傳人面魚》由徐若瑄、鄭人碩、張書偉主演,將於11月23日上映,劇情再度挑戰將台灣家喻戶曉的民間傳說,今次就到「人面魚」。這個發生在1995年的坊間傳說,當時有報紙指有民眾到高雄岡山出遊時,釣到一條吳郭魚,將它燒烤來吃時,竟聽到詭異人聲用台語說:「魚肉好吃嗎?」,仔細一看發現魚身有一張人臉,令人毛骨悚然。而結果當時目睹的釣客都逐一離奇死亡。其後台視的夜間節目《玫瑰之夜》中的「鬼話連篇」環節,以此題材製作節目,引起了一番熱話,更搞到不少人不敢再吃吳郭魚,引起養殖業者抗議,直至事件發生久遠,才漸漸被人遺忘。 

電影每次都有位重點女角演出,繼許瑋甯及楊丞琳後,今次有徐若瑄,她飾演的鋼琴家「雅惠」在首預告中的扮相終於曝光。只見她在預告開頭一臉憔悴樣,最後更貌似陷入瘋狂著魔狀態般地彈琴,入魔的扮相連網民都急問︰「完全認不出來是徐若瑄!」

驚到沖涼都要人陪

為了飾演這個瀕臨崩潰的角色,徐若瑄全程需以素顏演出,對於這個要求,她不僅一口答應,還不惜下點苦功加深自己的黑眼圈與法令紋,如此為戲「毀容」的她還敬業表示:「我覺得素顏上戲太棒了!希望以後有多一點這種角色來找我!」向來不敢看鬼片的徐若瑄,這次為了拍攝《紅衣小女孩外傳人面魚》真的豁出去,「可能自己想像力太豐富,拍戲時連生活都有困難!」她解釋因為拍攝時多是夜間戲份,收工已是半夜,有時連刷牙都不敢望鏡,甚至洗澡都要表妹陪:「我就叫表妹坐在馬桶上陪我洗澡,我真的不敢一個人啦!」拍到咁投入,睇嚟呢部戲相當吸引。 

 

 


麻鷹代言人 紀錄片導演梁皆得 - 梁嘉麗(蘋果日報)

梁皆得拍攝過的生態紀錄片多達30部,曾三度入圍金馬獎最佳紀錄片。

梁皆得拍攝過的生態紀錄片多達30部,曾三度入圍金馬獎最佳紀錄片。 

站在山嶺上,梁皆得靜聽鳥聲,就能判別是哪一種鳥。

在我們身旁的樹,那些沒有樹葉的枝椏上,站着數隻白頭鵯,他指着樹上的果實說,這是白頭鵯最愛吃的果實,所以牠們會在這樹上聚集。然後,他卻仰望天際,發現三數隻大麻鷹正在盤旋,牠們振翅高飛、高速滑翔的身影,是梁皆得經年累月追蹤的對象。

也許在我們眼中,麻鷹並非稀有,甚至不值得我們舉目、駐足、觀看,但他卻在台灣花了23年的時間,拍攝這種猛禽的生活形態,然後以75分鐘的紀錄片呈現出來。

《老鷹想飛》是一齣生態紀錄片,更是一個關於人類、社會、動物與城市發展的故事。
撰文:梁嘉麗
攝影︰許頌明

《老鷹想飛》中的沈振中老師,研究麻鷹20多年。受訪者提供圖片《老鷹想飛》中的沈振中老師,研究麻鷹20多年。受訪者提供圖片

這23年的時間,絕對沒有白過。在麻鷹群居的山谷中,架起一台16釐米攝影機,由天還未亮,站到天黑,十幾小時,只做一件事,就是捕捉麻鷹飛翔的影像,「很多人問我會否覺得悶,會不會帶書上山看。我不會,怕稍為鬆懈就會錯失了珍貴的畫面」。從1992年開始,麻鷹就佔據了他生活的大部份時間。

放映會上,大家帶着輕鬆的心情進場,大概只是想看看台灣的老鷹,如何在河谷中飛翔,但紀錄片播放至中段,人們都屏息靜氣,畫面不再只是麻鷹滑翔的快樂畫面,而是一個又一個令人悲哀的鏡頭。巢中的小麻鷹敵不過狂風大雨而亡、鳥媽媽被獵人放置的捕獸器夾死、鳥蛋被遺棄而未能孵化為小鳥,這些畫面,讓人揪心,而紀錄片,就是要把叢林間的實況,展現於觀眾眼前。

「原本我只是在旁做紀錄,但他竟誓言要做廿年研究,我便決定把他的故事也拍下來。」

台灣人梁皆得從小就在農村長大,特別喜愛猛禽,「因為覺得牠們很威武,飛起來很雄壯」。這個常常仰望天空的少年,退伍後便加入台北中央研究院動物研究所,協助鳥類生態學博士劉小如做粉紅鸚嘴、蘭嶼角鴞的研究,「我們去找鳥巢,博士爬不了樹,我幫忙爬樹,把鳥捉下來在腳上套上膠環再放回,方便日後追蹤和收集數據」。

在中研院做研究助理的七、八年間,他爬過數不盡的樹,亦開始拿起攝影機,把鳥類生態紀錄下來,直至1991年,因為他那純熟的爬樹技巧,認識了正在研究麻鷹的沈振中老師,當時沈老師發現了一個放着捕獸器的鳥巢,母鷹被夾死了,但鳥巢在十多公呎高的樹上,沈振中根本無法攀上去,於是找上了梁皆得幫忙。而就在此時,梁皆得正好預備拍攝紀綠片,看着沈振中對研究麻鷹的熱誠,他決定把紀錄片的主角,定為麻鷹。

紀錄片中,台灣人說的黑鳶,就是我們熟悉的麻鷹。只要身處高樓或山谷中,不難看見牠們飛翔的雄姿。麻鷹對我們來說,並不稀有,與城市人共生共存,但在台灣,卻是另一個故事。沈振中是一位老師,公餘時間到野外研究麻鷹,當年全台灣也只有175隻麻鷹,一個難以理解的數字,因為稀有,燃起了沈老師的好奇,開始追蹤,梁皆得亦開始跟隨沈振中研究麻鷹,「初時想只是拍兩、三年便完成,後來卻出現了變化」。

《ㄉㄨ ㄉㄨ ㄨ蘭嶼角鴞的故事》入圍第32屆金馬獎最佳紀錄片。受訪者提供圖片《ㄉㄨ ㄉㄨ ㄨ蘭嶼角鴞的故事》入圍第32屆金馬獎最佳紀錄片。受訪者提供圖片一齣60分鐘的紀錄片,往往花數年時間才捕捉到禽鳥的生活片段。受訪者提供圖片一齣60分鐘的紀錄片,往往花數年時間才捕捉到禽鳥的生活片段。受訪者提供圖片

拍攝期間,沈振中毅然放棄教職,全面投入研究麻鷹,更許下了進行20年研究的承諾,「他竟然做了這樣的決定!我當時很好奇,他會否中途放棄?便決定一直跟着他,拍攝他的研究過程」。

別人都說梁導演視力特別好,可以在遠處或茂密的叢林中找尋鳥兒的身影,鏡頭跟隨着老鷹滑翔飛墜,甚至紀錄了牠們玩弄樹枝和膠袋的片段,實在令人驚嘆,鏡頭彷彿有着感應器,懂得隨着老鷹移動,而所謂的感應器,當然就是梁導的眼睛和鏡頭。「看着麻鷹飛翔,我覺得很治癒」。

這套跨越23年的紀錄片,其實是由兩個偶然組成,第一就是沈老師決志用20年時間全職研究麻鷹,第二個偶然就是由原本的純生態紀錄,變成了一個關於「追鷹人」的紀錄片。「沈老師很客氣,初時不想上鏡。原本我只是在旁做紀錄,但他竟誓言要做廿年研究,我便決定把他的故事也拍下來」。

片中,梁導演以「家徒四壁」來形容沈老師的居所,畫面中的沈老師,坐在地上翻看手寫的研究數據,地上鋪着床褥,衣服掛在架上,沒有電視和電器,生活簡樸得很。而梁導演跟着沈老師遊走台灣追尋鷹蹤的那些時日,生活都是極盡簡單的。他憶述一次到台東的經歷,「試過住在幼稚園內,早上小孩在那兒上課,晚上我們就睡在教室內,也住過教堂,我們用睡袋,早上簡單收拾便可,即使住旅館,也是200元新台幣那種」。

經過這些年,二人是朋友,亦是好夥伴,發現了鷹巢,沈老師第一個通知的,就是梁皆得,讓他立即去拍攝,「因為怕太多人會干擾鳥巢,所以一般不會公開地點」。他就揹着腳架、鏡頭上山去,由天還未亮,等到天黑,整天留守在同一個定點拍攝,拍攝生態紀錄片是一項極需耐性的工作,這份沉穩和堅定,讓他能一直堅持到今天。

拍攝《老鷹想飛》期間,梁皆得也有其他生態紀錄片的作品,1999年,他受連江縣政府委託到馬祖,拍攝燕鷗保育區生態紀錄片,拍了兩年,天天在無人島上觀察燕鷗的生活,長長的底片,在黑房中逐格顯影,竟讓他發現了一隻從未見過的鳥,那就是號稱「神話之鳥」的「黑嘴端鳳頭燕鷗」。

根據記載,這種「神話之鳥」於1861年被發現,至1937年絕蹤,從此再沒有在世上出現,卻居然被他拍了下來,他更一度懷疑是自己的攝錄機器壞了,於是打給身處美國的劉小如博士求證,「發現時,全球少於50隻,近年在日本、韓國、菲律賓也有發現牠們的蹤影,現時知道行蹤的也不多於100隻」。無意中發現絕迹世上80年的鳥,這是他在拍攝生涯中最深刻的事情。

梁皆得髮鬢斑白,長年在野外行走,還要暴露於烈日下,需要心志堅定,也要有強建體能,但可以每天與自己喜愛的鳥兒為伴,也是樂事。拍攝《老鷹想飛》時,除了跟沈老師四出尋鳥,更會一起調查台灣麻鷹數目銳減的原因。

他們甚至到了印度、香港、尼泊爾、日本去考察,當他們看見成千上萬的麻鷹在天上飛舞時,簡直是目瞪口呆。在影片中,其他城市的麻鷹與人生活在一起,卻為何偏偏不能在台灣存活?這個問題,一直縈繞在沈老師的思緒內,直至跟他一起研究的學生林惠珊,發現了一些麻鷹屍體。

麻鷹屍體是在田中發現的,林惠珊於是把牠們拿去化驗,結果令人意想不到。拍攝初期,沈振中以為麻鷹數目驟減是因為山林開發,直至化驗結果出爐,才知道最大致命傷並非城市發展,而是田地的農藥。

拍攝生態紀錄片的工作相當艱辛,梁皆得只希望令人們多留意動物的生存環境,多關心大自然。拍攝生態紀錄片的工作相當艱辛,梁皆得只希望令人們多留意動物的生存環境,多關心大自然。

「友善農業的成效不錯,我們希望多些人了解老鷹紅豆的意義,這也是關乎食物安全。」

電影放映會完畢後,觀眾爭相發問,發問者還會得到梁導演從台灣帶來的「老鷹紅豆銅鑼燒」。從前種植紅豆,會用大量名為「加保扶」的劇毒農藥防鳥害,2013年在屏東的紅豆田就曾發現超過3,000具麻鷹屍體。經過沈老師和林惠珊鍥而不捨的跟農夫周旋,近年不少農夫已透過改善耕種辦法來代替毒鳥,而台灣的麻鷹亦由175隻增至現時的600多隻,「友善農業的成效不錯,我們希望多些人了解老鷹紅豆的意義,這也是關乎食物安全」。

農產品上的農藥能毒鳥,代表着人類亦有可能把農藥吃進肚子,研究人員不只為死去的麻鷹而哀傷,更為食物安全感擔憂。《老鷹想飛》2015年在台灣上映後,不少人開始留意過份使用劇毒農藥的問題,亦漸漸有更多人了解友善耕種的意義,直至去年,台灣終於全面禁用「加保扶」。

看着梁皆得導演揹負十多磅重攝影器材的背影,令人無法不佩服,從20歲開始,他便把生命完全奉獻給生態攝錄,被他拍過的鳥,也許有過快樂的一生,也許只是生存過幾天,甚至未能孵化成幼鳥,而他所能做的,就是走進大自然,以最真摯的方式,把一切呈現於觀眾眼前。 

 


兩年手寫6,000勁揪體 港人港字(蘋果日報)

Kit Man製作「勁揪體」歷時兩年,每天約寫20字,再交由助手後製。

Kit Man製作「勁揪體」歷時兩年,每天約寫20字,再交由助手後製。 

若要重新學習中文,要從繁體字和簡體字之間選擇,繁體字大概是不二之選。這是一個關乎文化、歷史乃至空間美學的問題,有些東西,簡化了,意義必然失卻。每一個部首,每一筆,每一畫,都蘊涵着文化意義,而在每一個有華人的地方,都有一種專屬該地方的字和詞。

創作「勁揪體」的Kit Man成功眾籌後,消失了兩年,埋頭苦「寫」6,000個香港常用字,當中更有不少我們以為只有讀音而不能寫出來的粵語字。望穿秋水,終於埋尾,下月先有展覽,再逐一發貨,合922位港人之財力,成就了一種「字體」的誕生。
記者:梁嘉麗
攝影︰李家皓

勉強來說,Kit Man並非「造字」,他也笑言自己不時被人罵破壞造字傳統。的確,造字其實是一套系統,而且需要有着必然的規律,同一個部首就要以同樣的形態出現,一「撇」先要造出不同斜度的撇,然後裝置於不同的字,講究的是系統化,從而在一個方形的框中組裝出一個字,是一種空間的美。然而,Kit Man設計的「勁揪體」,絕對有違傳統,而且系統欠奉,他說由始至終,造這些字都是從設計角度出發,是一種多媒體藝術創作。

勁揪體始於2014年傘運「我要真普選」橫幅。勁揪體始於2014年傘運「我要真普選」橫幅。

只要看過他寫字,就完全明白是甚樣一回事。桌上的電腦屏幕旁,放着一個垂直的毛筆架,不同大小的毛筆懸掛着,他拿起一支最常用的,再拿出一張正方形白紙,然後在上邊寫一隻字。每一張白紙,只寫一隻字,在過去700多天,每天他都在寫字,有時靈感到,一天可以寫20多個字。每個字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你可以說他根本不是在造字,而是在寫字,甚至是「畫字」。

他執毛筆的手勢,跟傳統不同,更像拿着畫筆,他亦直言不諱,「我沒有書法底子,毛筆只是創作的其中一種工具,我寫的不是書法」。要是傳統書法家看見他如此寫字,大概會嚇得當場吐血,又或者罵他背棄傳統。「勁揪體」踩了兩個很大的地雷,一個是造字,另一個是書法,兩者都是有着源遠流長的傳統,一旦偏離,足以讓他腹背受敵。但他亦沒有轉彎抹角,爽快承認自己從來不跟從傳統,更無意成為專業的造字人或書法家,從來,他都只承認自己是「多媒體創作人」。

「勁揪體」本名「獻醜體」,Kit Man覺得自己的字不算美,只是在「獻醜」。美醜本是主觀,有那麼多人願意用金錢支持他造字,除了字體本身受人喜愛,更是因為其內在價值和意義。字體始於2014年的傘運,再於2015年的港足比賽中被人廣泛使用和認識,紅底白字的「香港勁揪」四個大字,不只奪目,更深深印入香港人的腦內,「很多人都記得這四隻字,還建議改名為勁揪體,這個名其實『好鬼廣東話』。」

於2015年港足比賽中被人廣泛使用和認識,紅底白字的「香港勁揪」四字,深印港人腦內。於2015年港足比賽中被人廣泛使用和認識,紅底白字的「香港勁揪」四字,深印港人腦內。

6,000多個字中,有不少是粵語字詞,當中3,000多個是常用字,已涵蓋99%的用字,而為了另外的1%,Kit Man還要多做3,000字,吃力得很,卻依然未能完全涵蓋所有字。他說這套字體本身在設計時,一直只建議用於做「標題黨」時使用,不建議當作一般使用字體,而且還編寫了字體組合程式,只要打入標題,就會自動不規則地砌在一起,就如文字雲。

因為逐隻字手寫出來,沒有系統,不跟傳統, 卻又有另一番風味,在過程中,他沒有預先設計某一些字的形態和格式,卻是每次執筆時,隨心而寫,所以每個字都是不同的。記者狐疑,其實只要寫上部首,然後用電腦程式組裝不同的字,不是更省時嗎?他認同,卻搖頭說不能這樣做。

選擇以逐個字寫的方式造字,只因他在眾籌時的承諾,「我承諾了一定要每隻字寫出來,與其說這是造字,倒不如說這是一個記錄,記下整個過程,如果『偷雞』用電腦砌字,整件事就失去意義了」。好一個誠實遊戲,他信誓旦旦的說只有真誠地做,才算對得住自己。

蚊型展的「文字瀑布」以投影方式展示勁揪體,將文字向觀眾「照頭淋」。蚊型展的「文字瀑布」以投影方式展示勁揪體,將文字向觀眾「照頭淋」。

兩年前,他許下了兩個承諾,除了不用電腦組裝造字,另一個承諾就是辭去正職,全職寫字。當時的眾籌目標是60萬,「一開始太衝動,以為60萬足夠,完全未計找律師申請專利、買軟件等費用,幸好最後籌得74萬」。

由雨傘到港足,「勁揪體」的出現和延續,似乎跟社會事件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語言、文字本身就存在於極度政治化的領域,常言道,我們的思考模式極受文字和語言影響,充 滿敬語的日語反映社會的階級形態,語法結構繁複的德語展現德國人的嚴謹,而粵字亦充份體現香港人的靈活性格,在語言造字上,更是充滿創意。但讓Kit Man真正考慮發展一套新字體的轉捩點,卻是教育局於2016年推出、要求學生學習簡體字的諮詢文件。

雖然已事隔兩年,他談起這件事,依然咬牙切齒,「希望社會知道,不少人仍然注重正體字!這是我們文化的根,在學習上,繁體字中有不少元素有助學生理解中文,每隻字的形狀都代表着獨特的意義」。

訪問後,他更特地再發短訊,把製作理念再說一次,生怕自己忘了說。「我只是一個普通人,在自己的崗位上,做值得做的事。個人力量有限,但這個地方有很多出色的人,每人少少努力,就能為社會做一點事」。也許造字只是眾多堅持中的一種,但每個人都會有一些值得堅持的事,而他念茲在茲的,就是要造出一套屬於香港人的字體。

始於社會事件,「勁揪體」作為一種專門為標題而造的字體,也許在日後的社會事件中,將會頻繁地出現,Kit Man說當然希望見到這事發生,這亦是他創造「勁揪體」的初衷,但結果與想像,從來都有着距離,他卻坦言即使結果不似預期,也要堅持,「不會因為見到結果才堅持,無論如何都會做下去,我沒有選擇,這裏是我的家」。

字體之所以「勁揪」,是兩年以來造字的艱辛,更是一種對這個城市的執着。每個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努力做好自己能力範圍的事,也許他未能忠於傳統,也許他的造字方法不夠嚴謹,但在如此紛亂的世情中,若容得下講究美學傳統的造字法,大概亦容得下這種只想為這個地方出一點力的癡心吧! 

 

字體作工具 重奪文化語言權

Kit Man決心造字,是為了「撐」粵語和繁體字。 

「勁揪體」當中約5,000個粵語常用字,是由「粵典」提供的,創辦人阿擇覺得雖然造字與建立粵語詞典的目標不同,卻認為Kit Man願意為香港人創作一套字體,實在難得。「很多人造字時,沒有考慮粵語,如果能在設計字體時,就已考慮粵語用家、造粵語字,會更好亦更完整」。

毛筆手稿會於12月勁揪體蚊型展展出,Kit Man說最難寫的是筆畫最少的字和標點符號。毛筆手稿會於12月勁揪體蚊型展展出,Kit Man說最難寫的是筆畫最少的字和標點符號。

字典不代表一切

很多粵語字詞,我們都懂讀,卻不懂寫,而「勁揪體」所涵蓋的,就有不少粵語字,可以作為標題和書寫之用。然而,口語跟書寫的割裂,阿擇解釋是歷史使然,「北方語言成為了書寫語言,才不足100年,其實文化歷史上,從來也是先有語言,後有文字,我們現在是用粵語去學習別人的書寫系統。因為社會壓力,令人覺得粵語比較低等,不會放入書寫層面」。

例如香港大學學生會出版的刊物《學苑》,過去一年就有不少文章以粵語來書寫,而如果這是一種重奪文化和語言權的方式,「勁揪體」就是一種工具,表面上是一套字體,但最重要的卻是其文化意義。

粵語被視為低等,不成體統,與「勁揪體」的命運,竟有着驚人的相似度。縱使被視為低等,卻絕對沒必要妄自菲薄,因為語言和文字一直都在進化中,而我們認為牢不可破的規則,也非固若金湯,「整個文字和語言系統並非在字典內,查不到不代表沒有某個字,我們每天都在建立規則,例如『啦』和『喇』,音調不同,『啦』代表建議,『喇』代表時間的轉變,以前一律只用『啦』,近十年很多廣告都用『喇』。有書寫的需求,自然會發展出一套約定俗成的粵語文字法則」。 

 


熊本養殖場直擊 油甘魚鯛魚如何運港(蘋果日報)

記者手上的是最大的一種油甘魚、八十厘米長及五公斤重的Buri。

記者手上的是最大的一種油甘魚、八十厘米長及五公斤重的Bur 

【追源尋味】
香港人熱愛日本料理,尤其是壽司刺身,除港人最愛的三文魚及吞拿魚,油甘魚及鯛魚亦越來越多人喜歡吃,去年就分別有約252噸及約33噸輸港。日本熊本縣天草水域氣候穩定,適合養殖油甘魚及鯛魚,更是全日出產油甘魚數量第二,部份香港吃到的也是來自這裏,記者去到其中一個養殖場,認識這兩種水產。

油甘魚身上有一條由頭至尾的黃色橫紋,而日文會按不同長度有不同叫法,最細的兩種亦再按地區而有不同叫法,如Wakashi(ワカシ)、Inada(イナダ)等;而我們最常見的是40至60厘米的Hamachi(ハマチ),以及60厘米以上、可以重達5公斤的Buri(ブリ)。不過熊本縣海水養殖漁業協同組合代表理事長深川英穗指,由於Buri價錢較Hamachi昂貴得多、定單較少,故大多數養到如Hamachi的大小時就會出售。因成長而有名稱上的轉變,就像社會階級般,故在日本油甘魚也有步步高升陞的寓意。油甘魚的脂肪含量高,口感豐富,而且價錢相對親民,故亦非常受日本人歡迎。

在日本,相傳豐收之神惠比壽手上就是拿着鯛魚,故被稱為幸運之魚,傳統上亦會在節慶吃鯛魚。紅色魚身並有藍色圓點的為真鯛,是最昂貴的鯛魚。鯛魚脂肪含量低,相對比較健康。深川英穗就告訴我,天草出產的鯛魚肉質較其他地區透明白皙、口感柔韌,每年生產量有一半都是運送到香港。

這個鯛魚養殖場約共有40萬條真鯛,由魚苗到一公斤重需要一年半才可出售。這個鯛魚養殖場約共有40萬條真鯛,由魚苗到一公斤重需要一年半才可出售。鯛魚的種類繁多,香港則多被稱為鱲魚。這條紅身藍點的叫真鯛,在日本是最昂貴的鯛魚。鯛魚的種類繁多,香港則多被稱為鱲魚。這條紅身藍點的叫真鯛,在日本是最昂貴的鯛魚。大多數運送到港的油甘魚或鯛魚都會原條真空包裝。大多數運送到港的油甘魚或鯛魚都會原條真空包裝。

活締真空包裝 確保肉質鮮味

在運送前需要進行加工包裝,包括先將鮮魚進行「活締」,即日本350年的傳統宰魚技術,主要是快手破壞魚腦,保留魚的鮮活肉質,讓人吃到最貼近魚原有的味道。大多數運到香港的油甘魚及鯛魚都原條真空包裝,然而亦有另一種加工包裝方式:去除內臟、魚骨及完成切割,可為買家節省處理食材的時間,大多數運送至日本當地的都是採用這種真空包裝方式。完成真空包裝後,魚就會被裝箱及空運到港。由下定單至送到香港的買家手上,大約要四至五日。

記者:蘇敏婷

攝影:周芝瑩 

 


【越陌度阡】洛 神(蘋果日報)

洛神葵紅色部份的花萼,是少有可以食用花萼的農作物。 

 

【越陌度阡】
一場秋雨一場寒。執筆當日下了一場寒雨,夏天是真真正正的走了,可能在市中心居住的你會說:「過兩日咪又熱番!」也對,這些秋季來的寒雨代表東北季候風開始影響香港,但季風一過日間氣溫又即轉熱,甚至十一月有三十度也不是奇事,特別是在石屎森林生活的都市族,世上好像只有炎夏與寒冬。可是,鄉間居住的朋友會有不同的感覺,晚上溜狗早上上班,草地上滿是露水,草木又再次滋長蓬勃起來,這年農場的李樹桃樹也開了不少秋花,爸爸教我那是「小陽春」,春天開花的植物也誤以為是春天來臨。入秋後夜溫漸降,水氣凝結於地表,植物得水氣滋養,日夜溫差擴大也讓植物更易把日間吸收的能量積存。自小成長於郊野的鄉童,才會培養出這種微妙的感應能力,了解萬物更替皆始於不着眼的細處。

可是,有植物喜獲重生,但也有植物需要迎接冬藏。夏作的通菜、水瓜等都盡最大努力留下子孫,不停開花。這種現像都是不能抵禦寒冬植物的伎倆,「秋分」後夜晚的時間開始比日間長,她們的生理時鐘認出了冬季將臨,必須留下種子越冬。植物學家把這些少於十二小時日光即開花結實的植物,稱之為「短日照」植物,反之為「長日照」植物。近年有一種保健食品就是明顯的短日照作物,入秋後農夫們都忙於收成,那就是「洛神葵」。十幾年前,無意間得到兩株「錦葵」科的植物,秋後即每天早上開放一批黃花,貌似野外的黃葵,但植株卻有人身高度,長在庭園入口,煞是好看,入來農莊的朋友都嘖嘖稱奇。

當年香港的手作熱潮仍未盛,我跟太太已自製農家果醬。當年香港的手作熱潮仍未盛,我跟太太已自製農家果醬。入秋後,即滿園盛開洛神花。入秋後,即滿園盛開洛神花。

取葉煮酸菜湯 天然菜蔬酸味

送我兩株洛神葵的朋友是緬甸華僑,她原本是摘取其葉子煮酸菜湯的。洛神葵除了花果帶有強烈酸味之外,連帶其葉子也非常酸,緬甸人有一道酸菜湯,要用天然的菜蔬酸味,水果酸和醋酸都不行,洛神葵是最好的選擇。做法是把乾葱洋葱切細,連同蝦米辣椒用油爆香,加入魚露和洛神葵的葉子炒軟,最後加入清水煮沸,味道兼有酸辣香,而且洛神葉子也帶有大量果膠,不用「打芡」也有點黏稠像湯羹的效果,簡單又美味。

加白糖慢火煮 製成果醬

不但其花兒好看,花兒凋謝後的「果」也殷紅艷麗,適逢一位經常行山路過的澳洲朋友Stan到來找我,一見即驚呼:「Rosella」(洛神的英文名是「Roselle」,但澳洲人多加發「la」音)。Stan的母親是典型的園藝愛好者,種植了大量可供DIY加工製作農家副食品的農作物,檸檬及洛神葵就是其兩大製果醬的原料了。Stan自小跟媽媽種花煮食,熱愛園藝烹飪,說只要把其紅色的「花萼」(Calyx)(原來紅色的部份不是「果」呢,真正的果實被包裹其中)分離出來,加入白砂糖以慢火細煮,因其充滿果膠,很容易便能煮成果醬,後來我依法烹調,更製作自己農場標籤的果醬在農墟售賣,後來別人爭取仿傚效,我也退出市場了。洛神葵的學名是「Hibiscus Sabdariffa」,字面意思即知其跟「大紅花」(Hibiscus)是同一家族的了。一般在四、五月份育苗栽培,種在排水良好的向陽坡地即能豐收,也沒有多少蟲害。在定植後的首一、兩個月摘心二次,以促進分枝,順便施點肥,入秋後即花果纍纍,如果遇上秋雨霧氣迷漫的時候入田採摘,景貌確實如洛神凌波。

撰文:坪原猴
新界邊鄉成長的野猴子,拾起父母的鋤頭想保着最愛的農村風光人情,希望每個孩子都能有赤腳走阡陌的機會。

 


香港大學天星小輪都係印度人開辦 那些年南亞社群的貢獻(香港01)

 

 

 

 

講起香港人,你會覺得怎樣才算是香港人?黃皮膚黑眼睛?那麼,在港定居生活的其他人呢?先不說中國人,在港的歐洲人呢?布偉傑、河國榮是香港人嗎?又再推演下去,喬寶寶、陳振華這些南亞籍演員算是香港人嗎?

印度裔的陳振華在香港當了11年演員。(資料圖片)

印度裔的陳振華在香港當了11年演員。(資料圖片)

是什麼驅使我們分門別類,這是香港人,這不是香港人呢?這是大哉問也。暫且撇開這些思考,容我跟大家大膽下個定論:真誠愛香港的,都是香港人。這次我想講的,是在香港生活卻始終難以融入社會的南亞裔。

講起南亞裔,大家會想到什麼國家?嗯……彷彿南亞已是代表了他們一整群人。但要細分的話,還是有不同國籍,而且他們都跟香港歷史發展息息相關。

跑馬地印度廟(攝影師KevinLee李安民提供圖片,版權所有不得轉載)

跑馬地印度廟(攝影師KevinLee李安民提供圖片,版權所有不得轉載)

例如從香港開埠以來,印度人就是這城市的一部分,他們精於貿易方面,做國際貿易、鑽石買賣、裁縫等;同時擔任社會治安部隊:軍人及警察。提供一些數據給大家:在20世紀90年代,少於香港總人口0.5%的印度人,公司業務卻佔了香港環球貿易的9%,可想而知他們是如何精打細算的。而在歷史方面,當年二次世界大戰,印籍英兵英勇對抗日軍入侵,當時有逾萬名戰俘,其中有三分一是印度人。

不能不說的是,你知道天星小輪是由印度人建立的嗎?這一百三十年來,天星小輪接載過無數乘客往返港九兩岸,在2009年,天星小輪更被美國旅遊作家協會宣布成為世界「十大最令人雀躍的郵輪」之首。

印度商人Naorojee創立的「九龍渡海小輪公司」,在1898年正式易名為天星渡海小輪。(資料圖片)

印度商人Naorojee創立的「九龍渡海小輪公司」,在1898年正式易名為天星渡海小輪。(資料圖片)

於1888年,一名印度商人Naorojee創立了「九龍渡海小輪公司」,由於每艘船都以星來命名,故過了十年,1898年公司正式易名為天星渡海小輪,同年Naorojee退休,將公司轉讓給九龍倉公司,九龍倉公司的老闆就是怡和集團的威廉.渣甸和保羅.遮打,這兩個名字是否很熟悉呢?

接下來要介紹的這位人物名字更響亮,麼地。麼地是一位巴斯人,巴斯人其實是印度人,不過僅限國籍、語言和歷史上,血緣、文化甚至宗教,就要區分開來了。麼地初期經營鴉片生意,發財後就建造了太子大廈和皇后行(即現今文華東方酒店),然而他最大的貢獻是,是成立了香港大學。

香港大學獲麼地爵士認捐十五萬元興建費用。(香港大學網頁)

香港大學獲麼地爵士認捐十五萬元興建費用。(香港大學網頁)

《南華早報》當時曾這樣描述麼地和香港大學:「麼地一生最大追求之一就是一個眾所能及之處,但他年輕時卻因當時環境而被拒諸門外。這所大學將迎向所有種族和教徒,不會強迫學生修讀某個宗教,而是像牛津、劍橋和其他西方大學那樣尊重學生的信仰。」

另外,著名的律敦治醫院亦是由波斯人律敦治斥資捐贈興建的。同時,上文所提及的保羅.遮打爵士,被稱「其一生便是香港一生」,遮打與麼地攜手創立了牛奶公司、遮打麼地經紀行等,遮打甚至創辦了香港電燈公司。遮打大力推動香港向前發展,實為高瞻遠矚。

除了印度人,尼泊爾人亦是構成香港南亞社群的重要一群,他們是英軍最著名的軍團之一──啹喀兵及其後代。英殖時期他們在港服役,現時則從事保安、保鏢、司機或建築工人等工作。啹喀兵驍勇善戰,為英軍建立戰功無數,至1960年代末,啹喀兵開始駐守香港。不過當時啹喀兵並不想與周邊環境融合,直到1997年主權移交,尼泊爾人才思去向。但他們不諳中文,又沒有高學歷,又因為沒有出入境紀錄,所以一度前路茫茫,猶幸怡和集團僱用了數千啹喀兵為公司保安,有些則為李嘉誠當保鏢。

在香港的孟加拉協會學層孟加拉語。(攝影師KevinLee李安民提供圖片,版權所有不得轉載)

在香港的孟加拉協會學層孟加拉語。(攝影師KevinLee李安民提供圖片,版權所有不得轉載)

除了印度人,香港還有三十萬的穆斯林人。香港印度穆斯林與香港關係深遠,是首批隨同英軍到港的士兵,還有一些船務人員。現時香港於港島、九龍都有清真寺,不過數量遠較其他宗教的寺廟為少。另外還有斯里蘭卡人,雖然為數不多只有數千,但他們仍在各個領域發揮所長,貢獻香港。

其實,南亞社群都是構成香港社會的重要一群,他們固之然有自己的獨特文化和宗教,例如拜禱、信仰等等,但他們難以融入香港社會也是確實的,一來不懂中文,沒有先天優勢,不少人就算主權移交前有什麼工作、又或正任公務員,後來的人卻因不懂中文,從這樣的規定而不能擔當某些職務。

尼泊爾古倫種姓年輕婦女戴著Kantha項鏈和傳統頭飾(攝影師KevinLee李安民提供圖片,版權所有不得轉載)

衛塞節南傳佛教斯里蘭卡信眾禱告(攝影師KevinLee李安民提供圖片,版權所有不得轉載)

穆斯林(攝影師KevinLee李安民提供圖片,版權所有不得轉載)

穆斯林開齋節(攝影師KevinLee李安民提供圖片,版權所有不得轉載)

錫克廟主祭司(攝影師KevinLee李安民提供圖片,版權所有不得轉載)

同時,香港的教育制度或院校亦沒有加以照料他們,使南亞人難以向上流,往往都是做最基層的工作,不是他們不上進,而是社會整個機制難讓他們發展。曾聽朋友說過,有些學校不收不懂中文的學生,但你學前教育又不給機會他們學習中文,那怎麼辦?只是一個惡性循環。

香港之所以充滿魅力,就是因為她是一個多方面、多元的國度,在此想向大家推介Mark O’Neil、Annemarie Evans所著的《香港的顏色南亞裔》一書,裏頭花的心血、人力實在不少,希望大家閱畢後能更認識活在同一天空下的香港人!

《香港的顏色南亞裔》(三聯書店提供)

《香港的顏色南亞裔》(三聯書店提供)

【編按:文章題目為編輯所擬,原題為「毋忘香港多元共融 南亞社群貢獻良多」】

(文章純屬作者意見,不代表香港01立場。)


居港13年拿坡里人 灣仔找到家鄉薄餅味(蘋果日報)

居港十三年的Antonio每星期要吃一至三次薄餅,因此來港後積極發掘城中薄餅小店。 

 

 

 

【居港老外】
談及餐桌上的意式風情,定必要數深受香港人鍾愛的薄餅。意大利薄餅聞名中外,南部城市拿坡里更被人稱為薄餅的起源地,其獨特的薄餅製作手法在2017年入選非物質文化遺產,可見薄餅在意大利人心中的輕重。今次記者找來拿坡里人Antonio,帶大家走到灣仔,尋找他的家鄉味道。

 

 

 

 

 

 

居港13年,現於意大利駐港總領事館工作的Antonio分享,薄餅對他而言,好比生命中不能缺少的一部份。他笑言:「在拿坡里時,每個星期要吃一至三次薄餅,有些人甚至每天也要吃一回。」正因這股「薄餅癮」,令他即使飄洋過海來港定居後,仍樂於發掘城內大大小小的薄餅店。今次他所介紹的,是位處灣仔船街的Motorino。

 

 

 

 

 

 

餅底韌中帶脆 木窯烤製先正宗

原為美國薄餅品牌的Motorino,2013年在港落戶,先後於中環及灣仔開設分店。廚師曾遠赴拿坡里學藝,以傳統製餅手法炮製多款人氣薄餅,主打拿坡里經典薄餅Margherita和新派意大利辣肉腸薄餅(Sopressata Piccante pizza)。
Antonio指拿坡里薄餅最重要的元素是窯爐和材料。傳統拿坡里薄餅強調選用意大利食材,上至麵粉、番茄;下至水牛芝士和羅勒,均是當地製品,確保口感及味道質素。此外,亦必須以木窯爐烤製,並在60至90秒期間出爐,餅底直徑約為30至35厘米,方為正宗。Antonio坦言知道餐廳改用了磚窯爐烤餅,雖非正宗,但其材料及製餅手法也與家鄉無異,才認為值得一試。意大利薄餅除了講究廚具用料外,亦着重餅底的質素。正宗薄餅,餅底需韌中帶脆,才算佳品。店內薄餅師傅分享,為做到這效果,麵糰會放在室溫環境下擺放一夜作發酵,再以人手搓揉餅底,以推揉的方法令麵糰保留小量空氣,保持口感鬆軟,最後再控制入爐烤製的時間,令餅底得以韌中帶脆。剛出爐的Margherita,意大利水牛芝士和番茄醬,配上羅勒的濃烈香氣,令人垂涎三尺,Antonio笑指與家鄉的薄餅有七成半相似。另一招牌菜意大利辣肉腸薄餅,因肉腸配料而令味道偏鹹辣,較適合嗜辣之人,口味與美式薄餅相近,與Margherita相比,更受香港人歡迎。

 

 

 

 

 

 

肉丸配番茄醬 想起媽媽的味道

除招牌薄餅外,店內亦有售多款如意大利肉丸等小食。傳統意大利肉丸是獨立的菜式,不會搭有意大利粉,而是與番茄醬混在一起直接享用。「我不敢說這兒的薄餅是城中最好,但這裏的意大利肉丸與我媽媽烹調的肉丸味道相近,令我重嚐家鄉的味道。加上店內的陳設和音樂,令我好像在香港找到第二個意大利一樣。」

 

 

 

Margherita薄餅,$98Margherita薄餅,$98招牌意大利辣肉腸薄餅,用上羅勒、番茄、水牛芝士、辣肉腸等材料。招牌意大利辣肉腸薄餅,用上羅勒、番茄、水牛芝士、辣肉腸等材料。意大利肉丸,$168意大利肉丸,$168
傳統拿坡里薄餅着重食材質素,必須產自意大利,以確保風味不變。傳統拿坡里薄餅着重食材質素,必須產自意大利,以確保風味不變。傳統拿坡里薄餅必須以木窯爐烤製,但Motorino改以磚窯爐烤製。傳統拿坡里薄餅必須以木窯爐烤製,但Motorino改以磚窯爐烤製。Birra Moretti啤酒,$78Birra Moretti啤酒,$78

 

 

 

Motorino
灣仔船街15號地下

採訪:沈敏怡

 

 

 

攝影:鄭明川 

 


裂口女 - 李碧華

《裂口女》劇照 

日本的恐怖造型和化妝術一向很棒,不寒而慄。像《累》中少女嘴角至眼角的詭異爆裂,一針一線縫合起來,若無其事卻是終生烙印,她不是鬼,活得人不如鬼。很多整形整容失敗的人,天天照鏡子,或不肯、不敢照鏡子,天天都在地獄中。
累靠母親遺物,一支神奇口紅去謀取換臉,有些人沒此魔法,化成妖怪甚至厲鬼──令我想起「裂口女」。
裂口女的嘴巴一直裂至耳垂,像犬隻,她是都市傳說現代妖怪,廿多歲,穿長大衣,披頭散髮,口罩蒙面……那是1979年春夏之間流傳日本的恐怖話題,像瘟疫蔓延,橫掃校園,學生嚇得不敢獨自上學。
夜路獨行遇上這女子,她叫住你問:「我漂亮嗎?」不答?她用隨身帶着的剪刀殺掉你。答「漂亮」?口罩扯開露出永遠無法合攏的嘴縫再問:「現在呢?」答「不漂亮」?就被剪成兩半;答「仍漂亮」顯得虛偽,一樣被剪嘴。即是不管怎麼答都逃不掉。
裂口女是整容手術時醫生失誤,把嘴「剪開了」,她看到毀容後慘況,悲痛失常變妖,用剪刀殺了醫生,也要殺死所有臉容正常的人……漫畫和電影中,都有她的芳蹤。

不能超渡、點化、解怨──失控復仇妖最可怕。 


鬼月雜談 - 邵頌雄

《詭修女》海報 

民間傳說,農曆七月鬼門關大開。今天不妨「應節」,談談鬼故事。
小時候聽過不少鬼古,包括東城戲院、金鐘兵房、辮子姑娘等,都是香港七八十年代很經典的都市傳說。但由於這類鬼古談論的人多,當中為繪影繪聲而加鹽加醋的情況,也應不少,傳到自己耳中,已不知是多少手的資訊。對於同一故事卻不斷出現不同版本,甚感懷疑。
那時的幼稚園老師跟家母稔熟,經常煲電話粥,記得一次她提到一個朋友,掃墓後忽然病倒,病因不明,送往醫院時已神志迷亂,不斷說病房門外有一面孔窺探。家人請教的廟祝,說這位朋友一定是無意錯踏某一新墳,着他們準備祭祀供品,黃昏時分到墳場,沿路找尋新墳,結果讓他們找到,連番拜祭道歉,兩天後那位朋友便不藥而癒云云。兒時聽得入神,但長大後發覺這類鬼古,基本橋段不斷出現,單是港產電影也不知看過多少遍,因此即使來源較近,還是有點不以為然。誰知道那位朋友不是剛好發高燒,燒到胡言亂語,過兩天退燒後便自然不再「見鬼」?
也許自己始終未有見過,如身邊親友有撞鬼的親身體會,會特別感到興趣,讓我可以盤問究竟。其中一位,就是內子。她的幾次見鬼經驗,我大都半信半疑,不是覺得巧合就是懷疑她以夢為真。但其中一次,卻令我想到鬼魂的「形象問題」:
故事發生時,內子才十歲左右,已跟家人移民多倫多。有天到外婆家晚飯,那是加拿大常見的複式房子,客廳、廚房等都在主層,樓上則是睡房。飯後姐妹幾人跟姨丈等玩耍。須臾,發覺不見了姨丈,內子與姊姊往黑漆漆的樓上張望,卻見廁所門關上,以為姨丈在裏面。冷不防見到一道白影從廁所飛快地衝到睡房,還以為姨丈沖涼後沒穿衣服,披着白色浴巾便直往房間走去。姊妹倆咭咭咯咯地笑着,打算到姨丈門外嘲弄一番。才走到樓梯一半,姊姊卻一手把內子拉住,原來她瞥見姨丈還在主層,樓上根本沒人。她們才意識到剛剛見到的,可能就是甚麼靈體,乃躡手躡腳地快步走回家人旁邊,嚇得不敢說話。
雖然她們見到的只是一道白影,但因並非只有內子一人見到,可信性是高了一點。其後,那間屋租了給其他人住,據說租客也經常見到白影飛快飄過。故事並不恐怖,卻是我接觸到最可靠、最少後期加工的靈異經驗。然而,那道白影真的就是鬼魂嗎?當然無可肯定。但這令我臆想的,是為甚麼中外的鬼魂,多是身穿白衣的?是因為鬼魂出沒的背景,多是黑夜,而目測能見的「影像」,就只有白色最為明顯嗎?由此再聯想到的,便是文化氛圍如何塑造出我們的見鬼經驗。
白衣黑褲、梳起大辮的媽姐;忽明忽暗的燈光;空座無人,卻嘎吱搖動的搖搖椅;靜靜撥着大葵扇的老叟;踏着單車的小孩;面無血色,但笑容詭異地揮手的中年婦人等等,都是我們印象中的撞鬼情景。但這種聯想,卻幾乎是香港道地的鬼魂形象。何以我們會因半壞不壞的電燈泡感到驚悚?那會不會只是電影工作者,把古時候有鬼魅出現而陰風陣陣時,將油燈燈火吹得忽明忽暗的情景,加以「現代化」之所為?如果真有鬼魂,他們是否真的那麼喜歡不停揮手?這類近代的經典鬼形象,大概於黑白片年代的粵語長片萌芽,再由電視劇時代的《執到寶》及往後的電影鬼片等發揚光大,其實已跟清代《聊齋》所寫的狐仙妖魅大異。但無論是十七世紀的中國抑或現代的香港,鬼古中不變的元素,便是滲透着儒釋道混合的文化景觀,當中既有等候輪迴的魂魄、道家對陽神與陰界的區分,還有傳統道德教條、孽債孽償的思想。
歐美的恐怖片,處理鬼魂的手法,便完全不同。若換了港片的拍攝手法,搬出羅蘭姐以她招牌陰森的聲線語調、臉上打上暗綠色的燈光,他們大概也不會看得雞皮疙瘩。西方的鬼古,不談等待投胎亡靈、怨氣難消的魂魄,卻偏重描述邪靈作惡為主,反映的則是以天主教信仰為基調的宗教語境。最近YouTube上被投訴「太恐怖」的電影預告《詭修女》(The Nun),我真的半點不覺其恐怖,但也可理解,對於這種威脅傳統西方宗教信仰的超自然邪惡力量,確能勾起於此文化薰陶長大者的莫名恐懼。

我傾向相信鬼魂的存在,但也認為我們通過與流行文化的互動,其實不自覺地將心底畏怕不安的元素,投射成為一種獨特的鬼形象。有時候,所謂撞鬼,其實只是捕風捉影、自己嚇自己。七月十四到陽間自由行的遊魂野鬼,不見得一定比七月十四出生的國家棟樑恐怖;更多的時候,現實生活所見的言行嘴臉,都比見鬼更為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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