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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英餘業:殖民地留下了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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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宗英國人 Stephen Cartwright笑言去百佳都見到大把「國貨」,英國人近日則流行在家中煮中菜!

15年前的今日,添馬艦舉行過一場告別儀式,英國旗及香港旗在一曲《 Sunset》中徐徐降下,政府總部外的英女皇徽章一夜間換了畫。但殖民地156年滋養,早已滲透這片土地的每一分每一寸。輕輕的它好像走了,卻又萬般帶不走。殖民地遺痕,就在你我生活的絲絲點點間。

記者:劉嘉蕙
攝影:譚盈傑、蔡家輝

喼汁.茄汁豆.消化餅

提起英國貨,我們會煞有介事的想起馬莎、 Burberry、 Vivienne Westwood,總之不離高檔嘢。實情英國出品在香港無孔不入且無處不在,百佳惠康有、你樓下雜貨舖都有!
一個土生土長的香港人,一天裏可以接觸到幾多英國貨?讓我們粗略計一計:今朝茶餐廳早餐 B的茄汁焗豆是、充電零食麥維他消化餅是、上班時泡的 Lipton紅茶是、放工返屋企用來冲凉的 The Body Shop沐浴露是、放在洗手間隨時候命為家居消毒的滴露是、用來叉 iPhone相機捲髮器的三腳電插頭是、從事夜間運動時要使用的杜蕾絲是。以上品牌香港人由細用到大,熟習到忘記它們原來是「來路貨」,只有在返大陸想搵見無時才猛然醒覺,原來殖民地歷史如此豐富了香港人的生活!

喼汁=伍斯特郡汁

要數一項「英國到你唔覺」的地道英國風味,是喼汁。不知是名字改得 Local,還是用法 Local,見慣中菜用喼汁點乳鴿山竹牛肉和春卷,應該很少人知道喼汁有個叫 Worcestershire Sauce的洋名、是英國人最家常的調味品,「喼汁多士」更是國民小食。「我們有種食物叫 Welsh Rabbit(記者:兔都啱食?),唔係啦哈哈,仲有個花名叫做 Welsh Rarebit,係將芝士擺在多士上面,如果無芝士就用茄汁豆,加啲喼汁做調味料。另外大家去酒吧飲嘅 Bloody Mary入面都有落喼汁㗎!而 Worcestershire本身,係英國伍斯特郡的名字。」英國駐香港總領事館商務專員 Stephen Cartwright說。
殖民地影響香港何其多,回歸大肆去殖後保留得尚算完整的,可能是交通,地上轉的、天上飛的很多都是英國出品,「國泰航空用的英國機,來自 Rolls-Royce公司;九巴採用的巴士是 Alexander Dennis的出品,當然右軚車都係英國留下來的傳統!」講開又講,全中國只有香港及澳門兩個前殖民地採用右軚行駛,算不算落實了一國兩制?

運動.會所.公司治

倫敦奧運全城翹首以待,其實香港早在1956年已參加芬蘭赫爾辛基奧運,中國代表隊則至1984年才初次亮相。歷史研究者高添強說,要不是有殖民地背景,香港人應該要晚幾十年才有運動概念。「中國人不流行運動,最接近的是武術,主要用來強身健體和打架,唔鍾意對住個波追嚟追去。運動這個概念,是英國人在19世紀初帶進來的,他們愛好足球、木球、划艇,就在香港成立遊樂會,才令越來越多香港人對運動有興趣,影響到學校開設體育課,體育課也是由教會學校和官校開始的,慢慢滲至其他學校。」

■英國向殖民地輸入會所文化,香港會是其中代表。

二流的英國文化

另一項由英國引入的文化,是紳士會所,其中最具代表性是1846年成立的香港會;而由華人組成的華商會,則至20世紀初才出現。「英國人重視聯誼活動,喜歡有個地方聚腳,輕輕鬆鬆飲杯嘢天南地北,這個概念中國人是沒有的,中國人一般是有目的地聚集談事情,或完成一些任務。而傾偈玩牌需要食物,帶動了 finger food的出現,像公司三文治、咖喱角這些派對食物,都因為會所文化而發揚光大。」
殖民地統治初年,這些紳士會所幾乎是洋人專利,華人千辛萬苦躋身其中,以親英、仿英為榮,對階級制度甘之如飴,視為上流目標。高添強說,這也許是個美麗的誤會:「老實說,從英國來到香港的,都是二流文化;英國人睇番,會覺得好渣。當年來香港的英國人,以生意人居多,大部份都是鄉下佬,在英國撈唔掂跑來香港扮上等人。真正有文化素養的、想學習東方的,通常會去印度,香港在當地真正上流社會眼中毫不吸引。」可憐是民智未開時,多數人都把蔗渣當蔗汁!

 

■1900年的足球隊,可見是以洋人為主。■香港第一個木球會在1851年成立,是推廣運動的場地,原址位於遮打道(今遮打花園),跟當時的香港會相鄰,組成香港開埠早期上流社會活動圈。■全港第一個遊樂會域多利會( Victoria Recreation Club)設於中環,1849年成立,推廣游泳、水球、划艇等活動,昔日許多水上活動就在維港進行,現已遷往西貢及深水灣。
■英國人愛賽馬,香港賽馬活動在1841年殖民統治初年已告展開,至1884年香港賽馬會成立。■兵頭花園,即現動植物公園,英國人引入公園及公共空間的概念,讓19世紀香港人已懂得去公園消閒的樂趣。

枱凳.林蔭.欄杆

七一臨近,大堆網友急搶港英旗去遊行,自由創作人 Benedict一早把「收集殖民地」作為日常功課。70後的他腦海裏有一幅舊香港拼圖,瘋狂時期晚晚追粵語長片,透過螢幕光影搜集舊香港影像;空閒時他蒲垃圾站,揀出殖民地時代政府舊傢俬、碗碟、印刷品帶回家,佈置他的專屬殖民王國。「與其說是喜歡懷舊,不如說是喜歡靚嘢。那些舊傢俬,材料多是實木,跟現在的夾板傢俬爭好遠,可以用幾十年。想想看,張凳坐了30年,社會就一天一天進步,香港的繁榮就是來自這些地方。」對舊香港之眷戀,其實亦是熱戀香港的引申。

■太平山頂有碩果僅存的殖民地時代舊欄杆、石牆和樓梯,淳樸質感近代難尋,搬唔走,他惟有上山探望。

跳掣回到從前

Benedict沉迷舊香港,搬得郁的他都搬,消失了的、就靠影像跟想像去懷念。他電腦裏有一個尖沙嘴百年圖片庫,這個位置100年前長甚麼樣子、起過甚麼建築物,他如數家珍。「我最嚮往1880至1910年的尖沙嘴,那時全是歐陸式建築,華洋共處。看舊照片,完全估唔到香港曾經係咁嘅樣。我相信建築物有薰陶作用,要是香港還是舊時的樣子,香港人氣質跟現在一定很不一樣,香港人就不用再去歐洲旅行、在所有歐陸式建築物前面拍照留念了。你問我殖民地留下甚麼?我第一時間想到的是林蔭大道。以前整條彌敦道都有種樹,現在只剩下尖沙嘴這一小截,政府也不珍惜,我搬來尖沙嘴住兩年就不見了三棵。」
「講到底,我關心的是一個社會對生活品質的追求,現在的人,看見東西舊了就想換新、覺得新即是好;外國不是這樣的,他們會專程去跳蚤市場找舊傢俬,單純為了一種風格,拼湊出心目中理想的模樣。」可香港就是不小心發展成現在的樣子,佈滿唔靚的物事。怎辦呢?「我腦袋裏有一個掣,當我看到唔靚的畫面,就會過濾成我喜歡的舊風景,想像幾十年前這裏出現過甚麼景物。」
我懷疑他的眼鏡,是一個時光過濾鏡。

 

■政府部門辦公椅,估計來自愛德華時期,採用實木及金屬駁口,較耐用,木面用火燙上「 H↑ K」字樣。

 

■ Benedict用政府部份家具工作,他認為雖然它們設計死板,但堅固實用。■50年代政府部門咖啡杯,是英國 Dunn Bennett& Co的出品。■他收藏最多的是不佔地方的舊書及雜誌,這幾本是研究英女皇的日常生活及品格操行。

不知不覺英國貨
喼汁

第一支喼汁於1837年出現,由 John Wheeley Lea& William Henry Perrins合作研發,所以李派林其實是 Lea& Perrins的中譯。

茄汁豆

最早發明罐頭茄汁豆的是美國人,但把茄汁焗豆發揚光大成為國民食物的是英國人。英國人於19世紀中期賣出第一罐茄汁豆,現在是英式早餐不可缺少的一部份。

麥維他消化餅

英國人 Alexander Grant於1892年發明消化餅。

能得利橡皮糖

第一粒能得利橡皮糖於1881年在英國面世,由糖果大王 Joseph Rowntree研發,此前法國果汁橡皮糖獨步天下,現時已被雀巢公司收購。

Kit Kat

英國約克郡糖果公司 Rowntree's於1935年推出朱古力威化餅,原意是方便工人邊吃邊工作,1937年正式命名為 Kit Kat,至1988年 Rowntree's被雀巢公司收購旗下。

國泰客機

國泰航空擁有不同機型,但當中的英國客機,正是來自1906年創立的 Rolls-Royce公司。

雙層巴士

1949年九巴從英國引入首批丹拿 A型雙層巴士,此前香港只有能坐106人的單層巴士。

杜蕾斯

此英國品牌於1929年面世, durex代表 durability、 reliability及 excellence(持久、可靠及優質)。

滴露

於1932年由英國 Reckitt& Sons推出,最先用於醫院消毒,主打印度市場,至60年代開始賣廣告,成為暢銷家居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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